| ...女人举起了匕首... “妈妈,妈妈,住手啊,妈妈,不要,不要杀阿修罗…”紧闭双眼的婴儿似乎在乞求着。 “我有什么办法,”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怜惜,“要怪就怪你不要生下来好了!” 血,溅出,伴着女人尖利的笑声,刺骨的寒冷。 然后一切都在旋转,旋转...... “来人啊!替我杀了他!让这个怪物在我眼前消失!”女人惊慌的发出刺耳的叫着,不能,不能让这个怪物靠近我。 那个怪物,金眼,尖儿,黑发。阿修罗,女人亲生的孩子。 像水般透明美丽的剑刺穿了身体,腥红的液体,溅过那个怪物的脸......
“不!!!”女人尖叫着坐了起来,冷汗顺着美丽的脸颊滴落。 不,这不是真的。 “舍脂王后,您怎么了?”闻生赶来的侍女语气里并没有言词中的关切。 是梦,对,是梦。 “王后,您要不要叫药师?” “没你的事!下去!”女人粗暴的打断侍女表面的关切。 默默的,侍女起身离开,对这种碰钉子的事早已习惯。心知肚明,关切,对于侍候女人的侍女来说,只是善见城女官的一项工作,不必倾注一丝情感。 梦,都是梦。 女人在空空的卧室里喘息着。 不会有事的,那个孩子不回来,不回来杀我,不会的。 女人试图安抚那因恐惧而狂跳不止的神经。 你亲手杀了他,你已经亲手把他杀了。 女人不断的对自己说着,但那丝恐惧却仍像繁殖迅速的蛀虫一样,撕咬着她身体的每一部分。忽然,女人猛的震住了发抖的身子,自嘲似的笑容爬上了刚刚因恐惧而扭曲了的脸。 恐惧?害怕?还以为这种情感自己永远不会有了呢!
“呦,今儿是怎么了?各王看起来都不怎么高兴呢!”女人的声音穿过寂静的谒见厅。 “哪里哪里,他们都很高兴呢。王后陛下。”毗沙门天恭敬的回应女人的话,“听说来了几个反贼,正是大家显身手的时候,高兴还来不及呢!” “行了!”帝释天半躺在椅子上庸懒的插了一句,好像觉得这种话题根本毫无意义。 “算了,你们天王们看着斑吧,条件就是一个活口都不剩。” 帝释天站起身走了出去,女人跟了上去,算是一种权威。 “我要杀你的儿子,你觉得怎么样?”帝释天突然冷冷的对身后的女人抛下了一句。 “天王,不,您不能......”女人的心口“咯噔”的跳了一下,本能使她想到了天王。 “不,不是他。”仍是冷冷的声音。帝释天快步离开,留下身后惊呆了的女人。 不是他,那时谁?难道,那道那个还活着?
噩梦,就是从那时起的吧。女人嘲讽着自己。 天不怕地不怕的舍脂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你真着想要的,你曾经的愿望,难道你都忘了吗?想在的你还想挽回什么?你等做的就是让天王平安到帝释天归天,剩下的事,那个三只眼的男人会把一切都摆平的。 他,很强,强的你只需坐观其变,不是吗? 刺骨的笑声在令人惧怕的空旷宫殿里,回荡,回荡......
...“住手,母后!”... “母后,这太残忍了!”天王觉得眼前的母后变得那么的可怕。因为娇生惯养,虽已成人的天王仍脱不了一脸的稚嫩,“她只不过是洒了点酒恰巧溅上了母后的裙子,也没必要......” “好了好了,”女人很不耐烦,“不就是挖了一个侍女的眼睛吗,不至于你这么难受。” “可是......”天王仍想辩解。 “行了!”女人严厉的呵斥,“去问问四天王们,问问他们反贼处理的怎么样了,早点儿参与朝政对你有好处!”女人并不想在多听儿子说一句话,就匆匆的打发他离开了。 天王,只有你才是我最疼爱的儿子,早点儿参政吧,早点儿夺取政权吧,只有这样,才能不断满足你母后的胃口。
月亮,残缺不全,似乎周身都是伤口,痛苦的泛着幽幽的银光。 月光下,开满樱花的樱树林显出了令人后怕的寂静。那夜,片片娇嫩的花瓣格外的红艳,仿佛稍一摇曳就会滴落一滴腥红的血。 女人站在阳台上心不在焉的看着,纤细的手摇晃着盛有红色液体的高脚杯。
“母后,这太残忍了...” 残忍,我?有吗? “她只不过是洒了点儿酒,何必呢!” 为什么要挖去那个侍女的眼睛?因为它长了眼睛也没用。 “住手,母后! 多么熟悉的语气,好像那个人也有。姐姐,那个善良的姐姐,那个愚蠢的选择忠于阿修罗王,和阿修罗王一起死的傻姑娘。 “舍脂,你看这鸟可爱吗?” “舍脂,你就不能对它善良点儿吗?” 善良,有用吗?过于善良只会成为永远得不到权力的傻瓜,就向那个姐姐一样,那个为阿修罗王死的傻姐姐一样。 “我的愿望是站在万人之上,不光是人,连天界的众神,世上的一切,我都要他们跪在我的脚下......” “不,不能这样,这样你会永远得不到幸福的。” 离那时的愿望只差一步了。幸福,幸福是什么?还不是孩子气的梦幻?什么都没有用,只有现在这种生活才是实实在在的。 女人抬起头,一口饮下了杯中的液体,任那滑过口中的甜蜜在身体中泛起一阵燥热。 我,决不放弃,即使这双美丽的手沾满鲜血。 死寂,映衬那片红。
命运之轮,由黑色羽翼之人指引,转动。
“来了,来了,那孩子来了...”女人惊恐的大叫,“他来追我了,他要来杀我!” “救救我,救救我。”没有用了,女人是那样的清楚,什么都没有用了。 爆炸,猛烈的爆炸。 轰然的巨响里透出了一种冰冷的声音。 “久违了!母后!” 女人睁大了眼睛。 是他,金眼,尖儿,黑发。阿修罗。 一瞬间,女人明白,梦境,在重演并将成为现实。
血,溅出,溅过阿修罗的脸。 甜蜜,复仇的味道。
听不见了,听不见自己的尖叫声了。只剩下一片煞白的世界,煞白的世界......
“舍脂,你看这鸟可爱吗?”
谁,谁在说话...谁在说话...谁在说话......
“不,不能这样,这样你会永远得不到幸福的。”
幸福,幸福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回答我啊...回答我啊...回答我啊......
“幸福就是和王在一起,”
和王在一起...和王在一起...和王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永远不分开...永远不分开...永远不分开......
那一夜,殿外漫树的樱花片刻憔悴,在瑟瑟寒风中,花瓣撒开,飘转,坠落,仿佛在用悠然逝去的似鲜血般的红艳,拟补今生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