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准备转身离去,这时詹姆又叫住了我。 “你能不能别走?” 我停住了。 ——仿佛我从认识他起,就一直期待他对我说这句话一般。
今天是我在霍格沃茨七年学校生活的最后一天了。 因为,今天是我们这一届七年级学生举行毕业典礼的日子。 早上8点,我们七年级的全体学生在大礼堂集合,准备在结业仪式结束后进行这“最后的早餐”。四张学院长桌都坐得满满当当的,整个礼堂里人声鼎沸,到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息。前台教师的席位上每一位教授都入座了。毕业典礼即将开始。 我坐在格兰芬多桌旁一个比较中央的位置,旁边是好友凯特·金和乔·贝内特。我恋恋不舍地望着这礼堂里的一切,从那施了魔法的蔚蓝天空一般的天花板,到礼堂墙壁上悬挂的四面巨大的学院旗帜——红色的格兰芬多狮子,绿色的斯莱特林蟒蛇,蓝色的拉文克劳雄鹰和黄色的赫奇帕奇巨獾,还有我格兰芬多的朋友,友好的拉文克劳与赫奇帕奇的校友,和一向讨厌的斯莱特林,看起来也不那么讨厌了似的。平时司空见惯的这一切,在今天看来竟变得格外珍惜,好像他们马上就会消失。 此刻我的内心是那样的悲伤。从11岁来到这所魔法学校,转眼就度过了7年时光。为什么时间的流逝会那么快?其实这里带给我的既有快乐也有痛苦,有时甚至痛苦多于快乐,我却仍深深地眷恋着它? 很快就要跟它说再见了。我恍恍惚惚地想着。行李收拾好了,留在公共休息室里,家养小精灵们自会把它们送上火车车厢;我早已以很高的分数通过了终极巫师考试N.E.W.Ts,毕业证书也发下来了,还有那张魔法界人士不许在麻瓜世界滥用魔法的警告……剩下的只是时间而已。剩下的只是等待我们的离开而已。 ……詹姆和小天狼星呢? 我循着教师席位望去。续在教师座位后面的,是各学院魁地奇队伍中七年级学生的专座。斯莱特林的3名队员、赫奇帕奇的4名队员、拉文克劳的1名队员和格兰芬多的…… 是的。是詹姆和小天狼星坐在那里。我感觉自己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深情而难过的眼光远望他们。他们正嘻嘻哈哈地互相交谈,我与他们的目光并没有相遇。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我没忘记上次N.E.W.Ts考试结束后父母的来信。他们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是否毕业后要留在魔法世界里工作,还建议我可以的话还是回伦敦,他们可以马上帮我联系一所大学。因为我在学习魔法课程的同时并未放弃学习麻瓜课程。虽然是询问,但我看得出他们事实上是不舍得我,是反对。我理解他们的心情。7年前爸爸妈妈支持我来到霍格沃茨求学,但如果我真的要一辈子留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又怎能继续支持? 而且我有一种莫名的伤心的情绪:那就是詹姆似乎对我是否要永远留在魔法界持无所谓的态度。上次我有意无意地问他会不会希望我一直留在魔法世界里,他竟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 “……你问我?我倒没有什么意见……当然啦,你成绩这么好,如果留在这里可以当教师或者从事其他职业……但如果你想回去……嗯,我总是支持你的,不管你最后选择的是什么。” 我有点生气地看着他,同时也感到一阵心痛。我这么焦急而重视的一件事,在詹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他似乎并没流露出多少想挽留我的情感。难道他不知道他的意见会在很大程度上左右我的决定吗? 我又看了看坐在魁地奇队员专座上的詹姆。他仍然不知道我在看他,因为他正在跟身旁那个拉文克劳的队员——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女孩交谈甚欢。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赌气不再看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金盘子上。或许他真的——真的不在乎我是否会永远留在这儿吧…… 或许这一切,都只会成为一个美好的记忆……?
ONE
“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你们给我站住!!” 这回再也无法忍受他们俩了。可是我追出公共休息室他们早已不见人影,只隐约听见楼梯下面传来他们不可抑制的笑声…… 真是一对无可救药的活宝! 我又恼怒又好笑地看着手里那一大束百合花——这是詹姆送的——实际上我刚接过花,花束中就突然蹦出一只面目可憎的蟾蜍,吓得我半天反应不过来,连应该掏出魔杖对他念咒也忘了。凯特和乔一会儿准会取笑我!我忿忿地想着,回想刚才我真够自作多情,居然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接过花,好像詹姆要向我表白了似的。天知道他又是在捉弄我! 这个星期已经是第七次了——居然第七次上他们的当!到底是他们太聪明还是我太笨了? 不可饶恕! 可看着那漂亮的百合花,突然间我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詹姆和小天狼星啊…… 心里又由衷地洋溢着一股深情。
认识他们哥儿俩,是由于那次飞行课上的一场意外。 那时我才一年级。 回想起来真的是一件挺耻辱的事儿。也许这就是我作为麻瓜的孩子与真正巫师的最大区别——我不会使飞天扫帚。确切地说——只能骑着扫帚缓慢或中速飞行,一快速我就不受控制地要从扫帚上掉落,从无例外。 而一年级初学飞行,更是所有魔法课程中最令我头疼的。我至今记得那天,其他同学都已经成功地骑着飞天扫帚在场地上或快或慢地飞行,只有我,我的扫帚还在地上懒懒地打滚,任我喊“起来!”它就是跟我作对似的,喊一下,动一下。这样尴尬的景象自然很引同学们的注意,格兰芬多们还好,他们大都鼓励我再试试,斯莱特林们则带着恶意的眼神窃窃私语,有一个刻意从我身边猛地飞过,还讥讽地说了句:“简直是麻瓜中的麻瓜!连扫帚还上不了呢!”我一气,干脆“起来”也不喊了,直接抓起飞天扫帚跨了上去——奇迹却出现了,扫帚居然载着我慢慢升空。 那一刻我以为我终于成功了。 然而灾难才刚刚开始。扫帚不正常地越升越高,而且摆动越来越猛烈。我吓坏了,苍白着脸全然不知该如何控制扫帚,只能俯身紧紧地抓住它——殊不知这正是加速的动作——扫帚已经开始横冲直撞,乱飞一气。我心惊胆战地看着那些差不多和我的视线平行的尖得要命的塔顶,完全无法掩饰内心的恐惧了,恐怖地大喊: “救命——!救命啊——!!” 下面同学们在喊着什么我也不知道了——我根本不敢往下看。我只顾闭紧了眼,整个简直趴在了扫帚上,双手紧握把柄,越握越紧。——就在那时我惊恐地发现有什么揪紧了我的袍子,而且扫帚的速度也稍微减慢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在我耳边急促地响起: “小天狼星!尽量稳住她的扫帚!!——” “知道啦!你快把她拉到你扫帚上去啊!!我快撑不下去啦——” 我只来得及发现那是两个男孩子在旁边,就莫名其妙地被第一个说话的男孩吼了: “快点!抓住我的手,到我的扫帚上来!脚先跨过来——” 我呆呆地全然不知该怎么做——这可是在大约50英尺的半空中! “哎哟你那样不行啊!她吓傻了不知你在说什么!索性直接把她抱过去!再这样我也会被这发疯的扫帚摔下去的——”后面的那个男孩似乎正紧紧抓住我扫帚的柄头控制它不要剧烈摇晃。 “双手给我!!”男孩驾着扫帚尽量靠近我,我们已经挨得很近了,他又吼,“先坐稳——再把手伸过来——我把你接到我扫帚上来!” 我惊恐地望着他,颤抖着慢慢伸手过去。这时扫帚又剧烈地晃动起来,我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我还没来得及尖叫便猛地被他抱着——确切来说是拖了过去——一下子我发现自己竟安全地坐在他的扫帚上了,这一场虚惊使我心儿没命地跳,丝毫不敢放松地抓紧了他的扫帚。他在我的背后,双手也牢牢掌握着扫帚,舒了一口气。 “太酷了!詹姆!”另外那个男孩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满不在乎地手一松——那支发疯的飞天扫帚便嗖地不知去向了。 当我们回到地面上时,格兰芬多们都欢呼着朝我们跑来。凯特·金和乔·贝内特——我最好的朋友,哭着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仍然心有余悸的我,拼命说她们吓坏了;那两个男孩子也被团团围住,同学们争相喊着“太惊险了!你们怎么做到的?!”“你们真行!这样就把她救下来了!”“你那把扫帚是‘银箭’!要不怎能承载两个人还那么稳当……” 霍琦夫人的脸整个都白了,但她看上去似乎也很是惊喜。 “布莱克和波特!你们也太斗胆了,只是一年级新生……!我还从未见过四年级以下的孩子能骑着飞天扫帚救人的……!好了,达什伍德小姐,你最好到庞弗雷夫人那里休息一下,你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我们愿意一起去,夫人。”那两个男孩中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看上去相当俊朗的嬉皮笑脸地对霍琦夫人说,“波特先生的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夫人,您瞧他的脸整个红了……” 那个黑发的戴眼镜男孩捅了他一下。碰巧我们的目光对视了。他只是微微地一笑,我却难为情起来——可能是因为刚才在飞天扫帚上我们靠得很近吧——我立刻把眼神投到别处了。 “我想金小姐和贝内特小姐会乐意照顾她们的朋友,布莱克。”霍琦夫人皱了皱眉,“你们俩——布莱克和波特——一会到我办公室来,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那个扎辫子男孩怪叫了一声,耸耸肩以示无奈。我刚要转身,戴眼镜男孩却叫住了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还没跟我们说谢谢?”他的笑容看上去那么和蔼可亲,简直难以跟刚才在空中他严肃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我……”我竟有点结巴,毕竟这问题是很令我始料不及的。 “波特先生,别为难这位受惊的女士,”扎辫子男孩带着好玩的语调说道,“你应该问:‘你好像还没请我们喝两杯黄油啤酒以表谢意?’” 我们都乐了。我也忍俊不禁,低声说了句:“谢谢。” “黄油啤酒呢?” “我说,够了,小天狼星。”戴眼镜男孩笑着打断,“不用谢。先介绍我自己吧——我是詹姆·波特。” “小天狼星·布莱克。”扎辫子男孩掠了掠头发,做出好像很酷的样子,还眨了眨眼睛,“敢问女士芳名?” “莉莉·伊芬·达什伍德。”我说。 “迷人的名字。”詹姆赞许地说。 “令人倾倒。”小天狼星附和着说。 就这样我们三个认识了。
TWO
直到今天我们已是相处了7年时间的朋友。 从未想过结识他们俩竟会给我的生活带来那么大的变化。毕竟我作为麻瓜的后代来到这所魔法学校,说实在的,待最初的兴奋和好奇过去后,剩下的是一种莫名的孤独和不安。我的成绩一直很不错,但这并不能给我带来什么了不起的荣耀。当时学生中是麻瓜后代的很少,每次我考试获得了第一名,大部分人窃窃私语投来的目光很明显的不是在眼红我,而是一种不屑——只因我是地地道道的一个麻瓜后代,连混血种都不是。 有时我真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来到这个并不属于我的地方——我是麻瓜,我理应回到麻瓜世界里去。或许真像我那排斥魔法的姐姐佩妮说的一样——做一个巫婆、就算是优秀的巫婆也是遭人唾弃的。每当这时我的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哀伤。然而我的爸爸妈妈自豪的话却同时是我最大的安慰:“我们的莉莉会使魔法!这在普通人里有多少人做得到啊……” 虽然学校里不少同学(大多是斯莱特林)视我为异类,但大部分的格兰芬多对我是很好的。而我仍然不愿将我的心完全敞开,我也有点排斥——因为他们很多是来自巫师世家。我承认我有点自卑、感觉自己另类。所以在格兰芬多除了凯特和乔,我和詹姆、小天狼星便是走得最近的了,有时甚至会和他们更接近一些。凯特和乔善意地取笑我说“变坏了,整天跟男孩混在一起”,我也不在乎。 这点连我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我不是那种很活泼的能和男孩子无拘无束地玩的女孩,可是詹姆和小天狼星却能令我把禁锢的心灵向他们敞开了。詹姆也是纯种,小天狼星则是混血种。他们对很多纯种巫师鄙视麻瓜的看法却是如出一辙。 “我没看出所谓麻瓜就和纯种的有多大区别,”有一次我问起詹姆对麻瓜的看法,他冷冷地说,“老实说,我个人认为‘麻瓜’这个词本身就有鄙视的含义!这是很不公平的。很多的麻瓜后代比纯种巫师还优秀,至少我所知道的麻瓜巫师中没有一个会变坏,纯种在这点上却令人十分失望——一部分纯种巫师都喜欢用黑魔法来暗算别人。” “别忘了你自己也是纯种,詹姆,”小天狼星吃吃地笑,“——当然我并非说你是那一部分的人。依我看,那些鄙视麻瓜的巫师是嫉妒!嫉妒他们来自普通人家庭却有与生俱来的魔力。哈!简直可笑!难道这也是麻瓜的错么!” 听了他们这样的回答我是觉得很安慰的。虽然他们都没有针对我来发表评论,但我听出来了,他们是在鼓励我:来自麻瓜家庭中唯一懂魔法的孩子会是巫师中更出类拔萃的一类。 于是我开始为自己具有这样的力量而自豪;我开始高昂着头在我背后压低声音议论的斯莱特林们面前满不在乎地走过;我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魔法课程,为我所在的友善的格兰芬多学院争取荣誉。好好瞧着吧斯莱特林们,我要做给你们看,管你们怎么想。 于是也在那时开始,我和詹姆、小天狼星成为了朋友。无话不谈的朋友。我的生命因他们而改变。 我是多么由衷地感激他们。 ——话说回来他们两个也实在是太捣蛋!
“莉莉!还捧着花不舍得放啊?” 凯特和乔爽朗的笑声在背后响起,很大地吓了我一跳,把我从漫无目的的思绪中拉回来。 “我……!才不呢!”我的脸腾地发烧起来,连忙把花收到背后(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那你是准备带着花去上魔药课吧?呵呵,小心让洛克教授绞碎了花当药品配置药水。” “对了一会要上魔药课!”我惊得尖叫起来,连忙带着花爬回公共休息室取课本,匆匆地和她们俩下了楼梯。教魔药的洛克教授除了教课,可以说对学生的出勤率最感兴趣,要是迟到了他会给我们每个人扣上20分也说不定。 “……我搞不懂你怎么会那么笨,亏你还是全年级功课最好的学生之一,居然三番四次地让那两个活宝耍……” “我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耍宝什么时候认真?他们俩连老师都敢开玩笑……” “都相处7年了!莉莉,你还和他们俩是好朋友呢,连他们的底都摸不透……要知道从他们手里接过来的东西2/3是来历不明的危险物体……” 凯特和乔这会像约好了似的轮番炮轰,我一时词穷接不上嘴,只好气咻咻地自认倒霉。谁叫我对他们那么心软?被耍了那么多次也是活该。 “……要我说呀,肯定是他们对你有意思。”凯特说。 我吃了一惊。 “不然就是你对他们有意思。“乔说。 我又吃了一惊。 “胡说什么?” “不对吗?你看他们什么时候对其她女生那么用心啊,居然能每天变着花样来逗你,从来没有重复的招数。” “是啊,不然就是你喜欢他们所以被迷惑住了,才会那么傻乎乎的被耍了一次又一次。” “好像我很乐意被他们耍似的,”我恼怒地说,“照你们这样说,那他们喜欢我的方式倒有点古怪,这样一来我宁愿他们讨厌我。” “这你就不明白啦,莉莉,”凯特笑嘻嘻地说,“男孩爱上一个女孩的征兆是常常跟她开玩笑来惹她生气。” “没错,要不然他们大可以拿我们别的女生开玩笑,”乔附和着说,“小天狼星和詹姆在女孩子中可是很受欢迎的,但说到真正常在一起的女孩可只有你啊。” 我没吭声。这时我突然想起我和小天狼星和詹姆相处了7年呢。7年的朋友啊,时间很长了。但我好像真的没对他们有过除了朋友以外的感觉……他们好像也没有。 凯特和乔还在滔滔不绝地举例分析。这方面我没她们经验丰富,她们都各自有个男朋友,一个在格兰芬多,一个在拉文克劳。 在这种问题上和她们一比,我简直没有发言权。 但转念一想,我真的没有喜欢上小天狼星或是詹姆吗……? 好像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毕竟友情在我们三个的周围形成的是那么牢固不可动摇的一道防护墙,7年来无人想到要去跨越或者更进一步。我们三个一起时很开心,就算有时只有两个也没觉得不对劲…… 小天狼星和詹姆虽然同样出色,但他们还是不大一样的。 相比之下小天狼星更放荡不羁,但詹姆比较斯文一点; 小天狼星一疯玩起来简直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但詹姆会注意收敛; 小天狼星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坦诚直率,而詹姆好玩的外表下其实有颗敏锐善感的心…… 我突然为自己脸红起来:比来比去怎么好像总是詹姆比小天狼星好?而且刚才詹姆把百合花送给我时,我居然破天荒地面对他手足无措起来。这算什么? 看来我真有点不大对劲……
THREE 来到地下教室后我们赶快坐下了。洛克教授在我们坐稳1秒半后准时踏进教室。 “大家都到齐了吧?!好,可别让我看见谁迟到,要不然有你们好看的……现在把书翻到150页!……” 洛克教授开始讲课。我偷偷地扫视教室里小天狼星和詹姆的位置,却没发现他们。行啊,这两个家伙,敢情是玩到忘记上课了…… 突然背后有什么东西捅了我一下,我一惊,回头发现原来是小天狼星(什么时候坐在我后面的?!)。他正嬉皮笑脸,摇晃着没剩下多少根毛的羽毛笔。 “那束莉莉还漂亮吧!”[注:英文里Lily有“百合”之意。此处是小天狼星有意开玩笑] “哼,”我瞪了他一眼,小声地说,“你们上哪找那样一只恶心的蟾蜍的,太可怕了……” “呵呵,”他乐道,“这你要问詹姆,蟾蜍是他找来的……不过你得谢我,因为花是我准备的。” 虽然知道他可能是在说笑,可不知为什么,听了这话我突然有点失望。但我决意不让他看出来,故意说道; “谢谢,花很漂亮。哪儿找的?不会是斯普劳特教授的花卉温室吧。” “答案正确。好心的教授为我们俩能够成功地取悦莉莉小姐奉献了她的一份力量,令人感动。”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你是偷摘的吧,”我忍不住笑,“詹姆呢?没来上课吗?” “问得好。波特队长这会儿请假上霍琦夫人那儿去了。虽说他这个队长要退休了,但魁地奇球队要改组,他得去开开会,顺便考考新队员的技术。” “噢。”一阵莫名的失落情绪顿时袭上了我的心头。是啊,我怎么忘了,我们已经七年级了,转眼就是我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詹姆也即将不再是魁地奇队长了…… 自从一年级那次詹姆和小天狼星在魁地奇球场上救了我,霍琦教授就有意培训他们进格兰芬多队打魁地奇,但由于学生起码要三年级才能入选球队,只好再等两年。小天狼星也为此曾骂骂咧咧了两年时间。三年级起他们成了击球手(可能是因为霍琦教授认为他们比一般人能更稳当地坐在扫帚上吧),在屡次比赛中表现都非常出色,非但没有被游走球击中过,还不少次把游走球击得对方差点从扫帚上掉下来。 但詹姆由击球手变成找球手却是由于那一次。我怎么也不会忘记的那一次。 那天是我们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天气状况很不好,凛冽的寒风夹着雪花没头没脑地迎面扑来,冷得要命。离比赛开始只有半小时了,我不太放心地跟着他们去了球员休息室。 “你们俩都穿暖和了吗?” “没事的,莉莉,一会儿要比赛,我们没时间觉得冷。”詹姆说。 “可是外面下着雪!你们骑着扫帚在半空飞一定更冷……” “行啦,莉莉,你也知道是骑着扫帚,那样的高速运动只能让我们感觉热的,想冷也冷不起来。”小天狼星说。 “不过——” “糟了!糟了!!”守门员捷克·瑞德突然大喊着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亚伦他——他的腿抽筋,疼得厉害,现在上医院去了!” 我们大吃一惊。亚伦·米德尔顿是我们的找球手,少了找球手可不是闹着玩的!六个队员面面相觑——怎么办,没有找球手怎么去比赛? “他不能坚持一下吗?” “怎么坚持?又不是伤风感冒……” “没有办法临时找个替补么!” “只剩下没多少时间了!难道就这样去比赛吗?” “妈的,这回斯莱特林可高兴了……” 我焦虑地看看小天狼星又看看詹姆。他们都变得非常严肃。 “让詹姆替上吧!”小天狼星突然说。 大家都愣住了。詹姆显然也在吃惊,但他的脸色却很坚定。 “詹姆找球也很厉害的,你们知道,他有这个经验,”小天狼星继续说,“詹姆你就当个替补吧!我一个人能应付游走球。” 大家都看着他了。半晌,詹姆终于开口了: “我想我应该可以的——我一定会抓住金飞贼!” 大家都默默地交换了眼色,互相击掌以后便陆续走出去了。时间只剩下15分钟。詹姆转身看着我: “你不给我加油吗?” 我紧张地看着他。好像他要赴战场了似的。 “当然——加油,詹姆。”我伸手道,“要小心,听说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汤姆很厉害……衷心希望你成功。” “一定会的。”詹姆握住了我的手,微笑,“走吧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也调皮地眨眨眼。于是他们便走出去了。
结果那场比赛当然是詹姆抓住了金飞贼。赢得了比赛。 但比赛过程却至今令我心有余悸。斯莱特林很快知道了我们队员的欠缺,也许他们是想速战速决吧,赛时他们的手段相当之狠。小天狼星作为我方仅有的一个击球手,不断遭到对方击球手的袭击,破天荒第一次被游走球击中了膝盖,整个人疼得差点从扫帚上跌下来,但他强忍住继续比赛;詹姆的情况也很不好,平时斯莱特林就很看他不顺眼,这回更是把他当耙子一样死盯着不放,而且不择手段地寻找机会要把他从扫帚上弄下来。整支斯莱特林队伍都盯死他们两,好像格兰芬多队只有他们两个队员似的。我心惊肉跳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冬天的我的手心却在不停地冒汗。神啊,求求你……我不断地祈祷着,怎样都好……只要他们两个没事! 比赛进行到30分钟时我们的比分已是100:30斯莱特林领先。我们的情况非常不利。就在那时詹姆突然发现什么了——金飞贼!他像离弦的箭般往地面俯冲;在另一个方向的斯莱特林找球手汤姆也发现了,但他的速度已明显慢于詹姆……他也猛冲过去,正对着詹姆俯冲的方向几乎成90度角……他要干什么……天啊,我惊恐地想到他不是要拿金飞贼,他来不及了,但他要阻挠詹姆……不!!我害怕地闭住了眼,他们要撞了,撞上了……不,詹姆……求求你别有事…… 成百上千的人群中爆发一阵惊呼……既而是渐渐的沉默……突然又响起了欢呼……!怎么回事?我恐惧地睁开了眼……格兰芬多的看台上人们在不断地欢呼尖叫,跳上跳下……斯莱特林们一脸泄气和愤恨……詹姆,詹姆呢?我耳边一阵嗡嗡作响,我立刻不顾一切地跑进场地,他赢了,我知道。但他受伤了吗?詹姆…… 小天狼星正坐在一边,格兰芬多的几个队员在查看他腿的伤势,这边也有几个在詹姆身边……我看到詹姆卧坐在草地上微微喘着气,手里还紧攥着金飞贼,我看到他的眼镜碎了,血从他的额角不停地淌下来。他正用手背拭去额角的血,看到我,竟对着我露出了他一贯的微笑。 “瞧,”他微笑着打趣,“我的鲜血染红了这可爱的小飞贼。” 那一刻我居然忍不住扑上去,抱着他哇哇地哭起来。
FOUR
“……达什伍德小姐,你来回答一下,配制缩身药剂需要多少滴耗子的胆汁?”一个冷不防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吓了好大一跳,条件反射地一下子站起来。洛克教授正站在我面前冷冷地盯着我。天啊,我刚刚居然走神了……下意识看了一下周围,格兰芬多们焦急地望着我,斯莱特林们幸灾乐祸地望着我……无意间我触到那个斯莱特林级长——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目光,他正讥讽地看着我,冰冷的眼睛里满是仇恨和快意。也难怪,因为我身为女生学生会主席竟在上课走神。他打定主意要看我出洋相,甚至被扣分呢…… 但我才不会回答不出这么简单的问题。我直视着斯内普恶意的目光回答了洛克教授: “1滴就够了,教授。” 斯莱特林们和洛克教授看上去都相当失望(他是斯莱特林毕业的),“坐下吧,达什伍德小姐,”他粗声粗气地说,“不要以为自己是学生会主席就可以上课不专心!因为你的走神,格兰芬多将被扣去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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