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又是一轮满月。 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一间卧室里,一只狼正安静趴在床头上,透过卧室的窗户望着外面的满月。莱姆斯·卢平,哦,不,确切地说是变成了狼的莱姆斯·卢平,从它那双忧伤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清泪……这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走了之后,莱姆斯度过的第一个望日。曾经的十二年间,莱姆斯也曾这样孤寂地度过望日的。可那毕竟是在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还活着的基础上度过的,而现在,小天狼星却已经死了,死了……永远不会再看到小天狼星变成狗的样子陪自己度过那个寒冷的望日了。
村边的森林黑暗而神秘。 许多父母都曾警告过自己的孩子—— 不要到森林里去,那里面充满了危险! 莱姆斯也曾得到过父母的警告,不过,在那个充满了好奇与玩心的莱姆斯心中,那种警告算得上什么呢?偷偷地进入了村边的森林里不知道多少次了,一点也没有出现什么危险。渐渐地,莱姆斯更是将父母的警告当成了耳边风。 在他最后一次进入森林的时候,不幸发生了—— 他被人咬伤了。 本来以为是普通的伤口,可是他的父母却命令他不要离开家门一步。 在被咬伤后的第三天,就是满月的日子。他被父母关进了一间结实的屋子里面,在月亮露出她那可爱的脸庞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子在渐渐地拉长,拉长……巨大的疼痛使他昏迷了过去……在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头狼,一头彻彻底底的狼。他贪婪地看着窗外的父母,想象着父母脖颈血管中的血液……充满了野性的眼睛,凄厉的嚎叫,在那个月圆的晚上,格外令人恐惧…… 自那天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是被狼人咬伤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布莱克先生拖长了声音叫着自己的儿子,一个非常叛逆的儿子。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与妻子会生出如此叛逆的儿子,他们都是出身于高贵的巫师世家,有着高贵的血统,有着良好的教养,按理说,这种家庭里,也应该养出与他们身份相符的孩子,可是他们的长子——小天狼星·布莱克,却是一个例外。从他六岁懂事起,就显示出与这个家庭的格格不入。小他二岁的雷古勒斯,却是这个家庭的典范。布莱克先生试图让小天狼星与雷古勒斯一样出色,可惜的是,他失败了。小天狼星依然是叛逆的——更甚于以往。叫他过来,无非是告诉他,今天晚上有一个纯种巫师们的聚会,让他打扮好去参加。可是,当小天狼星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布莱克先生又生了一肚子的气。 “有什么事吗?父亲?”小天狼星抱着双肩,斜睨着布莱克先生。 “今晚有一个聚会,我希望你好好表现,不要丢布莱克家族的脸。”布莱克先生耐着性子说。 “哦,聚会?”小天狼星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不想参加那种无聊聚会。” “无聊的聚会?”布莱克先生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么,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你认为什么聚会不是无聊的?” “好象在这个家庭里,没有什么聚会不是无聊的。” “啪”一个耳光落在了小天狼星的脸上—— “逆子!”布莱克先生气得浑身发抖,“真是白养活你了!” “当然是白养活了,”小天狼星嘲讽地说,“反正,有雷古勒斯可以做你们的骄傲。”说完,小天狼星彬彬有礼地向布莱克先生鞠了个躬:“父亲,我回房了。”
母亲轻轻地啜泣着,父亲无奈地叹息着…… 莱姆斯已经十一岁了,身为巫师的父母,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莱姆斯不是在七岁那年被狼人咬伤了,他现在应该进入霍格沃茨学习了。 就在莱姆斯的父母即将绝望的时候,一只猫头鹰却带来了有霍格沃茨徽章的信。 “莱姆斯,莱姆斯!”母亲喜极而泣,“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霍格沃茨的信!”在看到母亲手中举着的信件时,莱姆斯着实高兴了一阵子:“妈妈,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的,亲爱的!”母亲的眼睛里依然闪着泪花,“这是真的,邓布利多教授说,会为你安排一切的,不会让人发现你是狼人的身份,你可以去霍格沃茨念书了!” “妈妈!”莱姆斯的眼睛润湿了。
“父亲,”小天狼星有礼貌地敲开了布莱克先生书房的门,“霍格沃茨给我来信了。” “哦?”布莱克先生轻挑了一下眉,“你居然收到了霍格沃茨的信?” “是的,他们在信上说,要我准备好魔杖、书籍,以及相关的魔法用品,于九月一日到霍格沃茨报道。” “知道了。”布莱克先生淡淡地说。
不期然的相遇,使原本出身不同的人,相识相知。
“先生,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厌烦了卢修斯·马尔福,以及他的跟班克拉布、高尔的纠缠,小天狼星在匆忙中进入了莱姆斯所在的包厢内——当然,那个包厢内只有莱姆斯一个人。 “当然可以。”莱姆斯盘算了一下,今天不是满月。 “我叫小天狼星·布莱克。”小天狼星伸出了右手。 “莱姆斯·卢平。”莱姆斯握住了小天狼星的右手。
很巧,小天狼星与莱姆斯都被分到了格兰芬多,而且还在同一个宿舍内。不过,在分院之后,他们认识了一个叫詹姆·波特的顽皮男孩儿;与一个胆小如鼠却依然进入了格兰芬多的男孩——彼得·佩鲁特;还有一个叫弗兰克·隆巴顿的男孩儿。他们五个人在同一个宿舍内,是室友。 那时的他们,年轻而有活力,五个人都谈得来。 其中以詹姆与小天狼星格外受人观注—— 詹姆事事都爱出风头,深受女生青睐;而小天狼星则是潇洒典雅,英俊的外貌与良好的教养,使他在女生堆里颇为有缘。 反观宿舍内其他三人,却没有受到女生们的青睐。不过……小天狼星很不明白,以莱姆斯·卢平那种温和的性子,为什么也交不到女朋友?自己受到女生的青睐,是因为自己的外貌与教养;可是莱姆斯在这点上,并不比自己差多少啊?!在某一天的时候,小天狼星突然发一个女生在向莱姆斯示爱,可是莱姆斯却彬彬有礼地拒绝了……
“詹姆!”魔药课上,小天狼星悄悄地凑近了詹姆:“你不觉得莱姆斯·卢平很奇怪吗?” “怎么?”詹姆正没有好气呢——他刚才制作缩身药剂中少放了一味原料,被斯莱特林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嘲笑了个够。 “昨天,我看到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向莱姆斯示爱——结果,莱姆斯居然拒绝了那个女生!啊,那么漂亮的女生,他居然拒绝?!” “哦?拒绝漂亮女生的约会?!”詹姆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的脑子没有毛病吧?!” “我不知道啊!”小天狼星耸了耸肩,“这得问他本人了。哦,对了,我发现莱姆斯每个月都会失踪一天,曾经私下里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却告诉我说,他回家看生病的妈妈。我觉得他在撒谎!” “那,咱们去调查调查?” “当然。”
在庞弗雷夫人离去之后,詹姆与小天狼星偷偷地按了打人柳的节疤……在地道的尽头,他们听到了凄厉的狼嚎之声。他们明白了一切。
在詹姆与小天狼星的再三逼问之下,莱姆斯终于说出了所有的一切。本来,他以为他与他们的友谊到此为止了,可是詹姆与小天狼星却说:“那有什么,老伙计?我们会尽快学成阿尼马吉陪你在满月的时候,在黑黑的禁林里闲逛……”莱姆斯笑了,却又哭了起来,他哽咽地说:“谢谢你们,我最好的朋友们!谢谢……”
自那以后,每逢满月,詹姆与小天狼星都会轮流地陪在莱姆斯的身边。这使莱姆斯感到十分温暖。已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在莱姆斯变形成狼的时候,他的意识却依然是人的意识。没有野性与贪欲的目光,使他看起来,仅仅是一个会阿尼马吉的巫师。小天狼星陪莱姆斯的次数远远多于詹姆。在所有人的眼中,似乎小天狼星与詹姆是密不可分的,可是谁能知道——小天狼星与莱姆斯之间,也是密不可分的。
五年级的那个夏天里,詹姆、小天狼星、彼得都学成了阿尼马吉。
九月里的那个满月,小天狼星变形成为了巨大的黑狗,他领着已经变成为狼的莱姆斯离开了尖叫棚屋,跑到了禁林里。那一夜,他们玩得很开心。虽然莱姆斯的身体是狼,小天狼星是狗。但是他们之间心灵相通——当小天狼星想跑到沼泽边去寻找卡巴的时候,莱姆斯就会提前给他叼过来。当然,那时的卡巴是很惊慌的——因为莱姆斯在叼过它们的时候,把它们帽子里的水全部倒掉了……莱姆斯与小天狼星得意洋洋地将卡巴扔来扔去,象是在扔皮球玩。几声狼嚎与犬吠,是他们开心的大笑。再也没有比这个月夜更惬意的事情了。
学生时代的欢笑,依稀还在眼前。 但现在却是物是人非了。
小天狼星投靠了伏地魔!詹姆与莉莉被小天狼星出卖给了伏地魔! 莱姆斯不相信,真的不相信——可是,小天狼星是布莱克家族的人,虽然早被逐出了那个家族,但毕竟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尤其他的弟弟,那个软弱的雷古勒斯·布莱克,居然是食死徒!难道说,小天狼星与他弟弟一样,也是食死徒吗?他背叛了他们的友情吗?莱姆斯想不清楚,也不想想清楚。就在莱姆斯心乱如麻的时候,却传来了彼得·佩鲁特的死讯——是小天狼星·布莱克杀了他,因为彼得发现了小天狼星是食死徒!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巴蒂·克劳奇毫不犹豫地将小天狼星·布莱克送入了阿兹卡班。莱姆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是一个狼人,不会被人相信。几个相信自己的好友,或死或被关了起来,他…… 记得小天狼星被关的第一个满月,莱姆斯幻影显形来到了尖叫棚屋,曾经的欢笑,曾经的友情……在尖叫棚屋里似乎还留有着影像。可是在莱姆斯变形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不再充满了人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狼的贪婪与狠毒…… 在一个又一个满月之夜,莱姆斯只能将自己关在结实的房子里面——因为,小天狼星不在了,没有人会与他一起撕咬了;也没有人会陪着他到森林里闲逛了…… 虽然他固执地认为小天狼星不会背叛他们的友情,可是想到彼得的惨死,他又认为,小天狼星真的背叛了他们的友情…… 小天狼星·布莱克,一个令他苦恼了十二年的名字,也令他痛苦了十二年的名字。
在听说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的消息后——莱姆斯答应了邓布利多的邀请,去霍格沃茨担任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师。其实,与其说他是为了防止小天狼星会伤害哈利,到不如说,他想亲自去问问小天狼星—— 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会那么做?!你知道,这让我多么痛苦吗?
再次见到小天狼星的时候,是在尖叫棚屋里。那时,小哈利正用魔杖指着小天狼星的胸口。 “除你武器!”莱姆斯毫不犹豫地解除了哈利与赫敏的武器。 压抑着再见到小天狼星的狂喜,试图平静下来,可是声音中还有一丝丝的颤抖:“他在哪儿,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过了几秒钟,他一动不动。然后,他很慢地举起那只空闲的手,直指着罗恩——小哈利的朋友。 “但是……”莱姆斯喃喃地说,怀着复杂的表情看着小天狼星:“为什么以前他没有露出真相?除非——”小天狼星,我真的错怪你了。如果当时,当时……莱姆斯的眼睛有些愤怒地睁大了:“除非他就是那个……你没有告诉我就……变换了?” 小天狼星一直注视着莱姆斯的脸。 十二年了,以前那个与他一起玩耍的无忧无虑的莱姆斯不见了,而他那还算年轻的脸上竟然布满了风霜。真不知道他十二年来是怎么过的——想必当初听到自己“背叛”詹姆的消息很难受,很痛苦吧?真是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莱姆斯。如果我早点告诉你我那“聪明”的计划,你也不必活得那么痛苦了吧?! 良久,小天狼星对着莱姆斯缓缓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果然如此。 莱姆斯收起了魔杖,把小天狼星拉了起来,慢慢地抱住了他——小天狼星,整整十二年来,你都不告诉我——你不是詹姆的保密人,是小彼得!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小天狼星想起了往事,他在莱姆斯的耳边轻轻地说:“对不起……”真是对不起!莱姆斯,我一直以为,什么事情都是我一个可以承担的,可是,我却……
“我不信!”两人耳边传来了赫敏的尖叫声。 莱姆斯有些不舍地放开小天狼星,转向了赫敏。她已经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指着莱姆斯,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你——” “赫敏——” “你和他——” “赫敏,镇静!” “我谁也没说!”赫敏尖叫,“我一直在为你掩盖——” “赫敏,请你听我说!”莱姆斯有些恐惧——难道说,她发现我与小天狼星的…… “我可以解释——” “我信任你,”小哈利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而你却一直是他的朋友!” “你们错了。”莱姆斯平静了下来,他用一种平淡而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声音说:“十二年来,我不是布莱克的朋友,但我现在是了……让我解释……”幸好,幸好。莱姆斯在暗自庆幸着。 “不!”赫敏尖叫,“哈利,别相信他。他一直在帮助布莱克进城堡,他也要你死——他是狼人!” 莱姆斯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他镇定了一下,平静地说:“这和你平时的水平不相称啊,赫敏。恐怕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我并没有一直帮助布莱克城堡,我肯定不希望哈利死掉……”是的,我没有帮助小天狼星进城堡,我没有相信过他,整整十二年!莱姆斯的脸上有些颤抖:“我不否认我是狼人。”
……
“你说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耗子?”莱姆斯平淡地问。 “什么?”罗恩说,“斑斑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有,”莱姆斯说,“我能看一下那耗子吗?” 罗恩踌躇了,他把手伸进了袍子里。斑斑出现了,绝望地猛烈摇动着,罗恩紧紧地抓住它。莱姆斯走近了罗恩,他紧紧地盯着斑斑—— 是的,就是彼得·佩鲁特。他背叛了詹姆,陷害了小天狼星。让自己孤寂地生活了十二年! “什么?”罗恩又说,有些害怕:“我的耗子和什么事情有关呢?” “他不是耗子。”小天狼星突然哑着嗓子说——彼得·佩鲁特。是你,把我与莱姆斯分开了十二年,害死了詹姆与莉莉。 “你是什么意思?它当然是耗子——” “不对,它不是。”莱姆斯这时已经相当平静了,“他是男巫。” “是个阿尼马格斯,”我们还是这样有默契,莱姆斯。小天狼星说:“名字叫彼得·佩鲁特。”
……
没有想到小哈利居然相信了莱姆斯的说词。他们把斯内普打晕了。 “你们不应该这样做,”小天狼星看着哈利说,“你们应该让我来对付他……”
……
“准备好了吗,小天狼星?”莱姆斯没有看向小天狼星,只是很平静地说。 小天狼星拿起了斯内普的魔杖,走近了莱姆斯和那只挣扎不已的耗子,他湿润的眼睛在脸上突然像是燃烧起来了。 “一起吗?”他很平静地问。莱姆斯,我们很快就可以为詹姆报仇了。 “我想是的。”莱姆斯说,一手紧握着斑斑,另一只手拿着魔杖——是的!小天狼星,我们可以为詹姆报仇了,“数到三。一——二——三。”
……
彼得最终是逃脱了。 莱姆斯第一次这样恨自己。他恨自己为什么忘记吃狼毒剂——如果他吃了狼毒剂的话,小天狼星不会依然背负着杀人的罪名而四处躲藏;而自己也可以光明正大地与小天狼星住在一起了。 这个月圆之夜,是莱姆斯终身所痛恨的。
……
因为伏地魔的复活,邓布利多重建了凤凰社。总部的地址居然是格里莫广场12号——小天狼星父母的家。
“为什么是格里莫广场?!”小天狼星正在莱姆斯家中暴走着,“为什么偏偏是那里?!” “小天狼星——”莱姆斯有些头疼地看着走来走去的小天狼星,“你能不能坐下?” “怎么了?莱姆斯?”小天狼星冲到了莱姆斯面前,“你不舒服吗?” 莱姆斯苦笑了一下:“你总这么走来走去的,会让人头疼的。” “哦,那我坐下好了。”小天狼星搬了把椅子,乖乖地坐在了莱姆斯面前:“邓布利多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 “知道你恨格里莫广场?”莱姆斯平静地说,“小天狼星,你是知道的,那里是最保险不过的,而且,我会跟邓布利多说,我跟你一起过去,陪着你。” “你和我一起过去?”小天狼星的脸上出现了孩子般笑容,“太好了,莱姆斯!这样,我就不会寂莫了!……”
……
当初,只是为了承诺与凤凰社,莱姆斯来到了格里莫广场。 可是,现在…… 小天狼星已经消失了,化为了天上星星。 在满月之夜,谁来陪着我?陪我度过难熬的寂莫之夜?小天狼星,你太狠心了!当初不过因为我,因为我,没有能相信你,我寂莫了十二年,年年在望月中对月而嚎……而现在呢?小天狼星?你说你怕寂莫,我说我会陪着,你现在又到哪里去了?神秘事务司的帷幔之后吗?小天狼星,你,真的是令我太失望了……
今夜,月亮依然是圆圆的,狼却只能孤独地呆在窗口,呆呆地望着外面的满月静静地流下泪来……没有人,再没有人会看到一只黑狗与一只狼在森林里嬉戏;也不会有人再看到那只狼与那只狗,是多么的心灵相通。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