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Musca / 翻译:JacieNL 分级:PG13
作者授权: 2006/6/17, U. G. < kundalakesi@hotmail.com>: Hello, …. About you question, of course you can  I'm honoured. …. And linking back to original will be greatly appreciated. Thanks Ama
楔子

而我为其他时刻纵声歌唱,那时候我曾是快乐的,虽然我知道这些都是我幻想的片断,并不存在于我到过的任何地方。
——简妮特·温特森,《樱桃的性别》
塔楼里很冷,非常冷。风穿透了每一条裂缝,黑暗把爪子探进了每一个角落。石墙和罗马柱上垂挂着蜘蛛网和千年的尘埃——它们看起来被磨透磨光了。
实际并非如此。
当她试图躲藏在它们之间的时候,它们总是粗糙而冷酷。
这么,这么冷。
她已经这样神志恍惚地游荡了近半个小时,等在校医院的治疗师大概正强耐着性子在地板上来回踱步。他们还没有带着他们怜悯的眼神和无用的恳求扑向她,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她在哪里,而是因为一旦他们找到她,总是对她束手无策。她不是在责备他们,真的不是。如果转换角色,让她来面对她自己,她恐怕她也会狼狈不堪。
他们该怎么对待一个只能把玻璃碎片般硌人的沉默压在喉底的人?
他们该怎么对待赫敏·格兰杰,在她不会、不能开口的时候?
她还是赫敏·格兰杰吗?
她不这么想。
她不认为这个蜷缩在她肉体里的活物是赫敏·格兰杰。它怎么可能是呢,如果它整天所做的就是在城堡里游荡,小心翼翼地沿着小径在赫敏·格兰杰曾经存在的居所边缘徘徊?
这是另外的某个人。某个再也不会在图书馆被找到的人,某个在格兰芬多炉火前的大扶手椅边出现次数日益减少的人,某个迅速地变成纯粹躯壳似的污点、夹在她两个最好的朋友清晰影像间的人。
从她的漫游开始到现在——那早在学期初就开始了——她在城堡里发现了许多她过去甚至不知道其存在的地方。韦斯莱双胞胎有着比城堡的建造者更清楚城堡构造的名声,她想她很快就会成为他们强有力的竞争者。无需惊讶,她发现的一些地方很险恶。一些不起眼的狭长走廊,开始是主要的廊道,尽头却是黑暗的裂缝,布满了蛛丝和常见于穆迪休息室的物件。还有藏在宽敞走廊里的小门,会通向有很高天花板的大厅,就像她现在待着的这一个,有一种古怪、刻意的空洞,就像是它们已被宣告了要让它们所有的意图裸露在外。
但在她发现的某些地方,她感到了宁静。她找到一块古老的礁石,远在湖的另一侧,对着城堡,半掩在苔藓和茂密的杂草中,小小的黄色雏菊在上面萌芽。甲虫和蛾子不停地在绿色草堆里发出颤音匆忙奔窜,湖水在几公尺外呜咽叹息,被风的指尖轻轻拨弄着。石块被旁边的树荫蔽着,濒临死亡的枯树上绕满了有着宽大平滑叶片的寄生植物。坐在石块上的时候,她的脚够不到地面。她记得在八岁那年,她坐在父母房前的秋千上,既欢喜又兴奋,因为她知道很快爸爸就会拉开前门上的插销大步走来,他的脸上绽放着笑容,双臂向她高举。午后的阳光,如同流动的黄金,在他笑纹的缝隙里徘徊不去——或许这就是每个午后那种剔透的琥珀色总能给她一种绝对的安全感的原因——她会尖声笑着跳下秋千,跃进他的臂弯里。很快地。
她找到了许多这样隐秘或被人忽略的地方,小心地记下它们。她用了赫敏·格兰杰特有的勤奋和方式来完成这项工作,这一点她并非没有注意到,但她宁可不去仔细想它。
有些东西就是太叫人心痛。
它们像半没在你胸口的的金属钩子,在你的每一次呼吸中作痛。
**
有时候在夜里,睁大双眼躺在她床上,用胳膊、腿、胸膛环抱着她,犹如水流环抱着沉没的船只,他想知道这些钩子有着怎样的形态,从那些玻璃碎片里折射出的又是什么影像。
假如她能呼喊出声,那些语句又会是什么呢?
**
现在,游荡在这个虚幻、空旷的礼堂里,她靠在一根柱子上,感受着它粗糙的表面磨砺着她肌肤的感觉。天窗闪烁着微蒙的光,而寒冷——从石块劈裂的缝隙外——伸进它针尖似的指头,刺入她的身体。她毫无目的地移动着脚步,踩在什么活物上,那东西吱吱叫起来逃开了。她绊倒了,转过身,手探进石堆里。她的眼睛刺痛着,一声呜咽在喉咙里晃动,渴望着声音却找不到它;一种在过去的几周里已经熟悉得可怕的感觉。她摸索着四周,想找一个坐下的地方,飞扬的尘埃激得她打起了喷嚏,突然某种东西又在脚下绊了一下。她伸手想抓住什么好让自己不要摔倒。但她没有摸到冰冷的石块,她发现自己的手推在某个人的胸口上。
“你的鞋带松了。”
他拿开她的手,把她引到几英尺外的一个突出的壁架旁。在昏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憎恶着自己的躯体,因为它居然如此安适于在他身边的感觉。
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在她身前单膝跪下。他系好她的鞋带,然后用力拽了一下确定它足够牢了,而她只是注视着他的头顶。
“看,好了!”
他向上看着,她可以辨出他唇上一个轮廓模糊的微笑。她等待着那个她知道永远不会出现的严厉训斥。她本该比这更有力,更聪明,在他必须拯救世界的时候,她不该畏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她本该站在他身旁,帮助他做到最好。可是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她让他失望了。他应该全身心地蔑视她,避免说出她的名字,只要她在场就转身离去,忘记她并找到别的朋友,去寻找更强大更有帮助的同盟者,但是他没有。
相反的,他陪她一起来玩这个游戏,这个她想玩的游戏。
“我们最好还是回去。”他柔声说,带着歉意。
她点点头,站起身。他转过身,伸手抓着她的手腕,而她任由他领着她走出这个石头迷宫。因为在大家都对她束手无策的时候,哈利总是知道该怎么办。甚至在她自己也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知道。
她不清楚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名治疗师会等在校医院准备给她做她所害怕的每周检查,装备着最新设计的咒语来检测和消除可能造成她失声的恶咒作用。当他们缓缓走向那里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看起来更高大更笔挺了。她想到他时总会联想到的犹豫踌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确定无疑的温柔,浸透在他触摸她的方式里,浸透在他的耐心里——噢,她多么恨它——浸透在他注视着她时脸上轻柔、还有些孩子气的线条里。
我爱他,她想着,我已经爱他这么久了,但我不会说出来。
那么,你这个笨蛋,笨女孩,你会告诉他吗?
**
她没有表示抗议就离开了那个荒诞怪异、遍布石块的地方,这让他惊讶却又释然,但也让他感到担心,尽管他并不能完全确认担心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当她奋勇抵抗的时候,她看起来更像那个曾经的自我。(更多的自我,而不是曾经的自我,他纠正自己)。他不记得她曾如此瘦小,就像他握到的只是她的一小部分。当他抓住她的手腕领着她走下黑暗的走廊时,他的手指似乎滑过了她的皮肤,穿透她的肌肉和骨骼,然后在另一面与他自己的指尖相触。他把她攥得更紧了。她向上看去,扭动着完全被他握在掌中的手。
第一章

她不能说话已经有一个半月了。那是在暑假即将结束的一天早晨,在陋居的所有人醒来以后发现赫敏失踪了。前一天晚上,她曾在一张扶手椅上打盹,膝盖上放着本沾满灰尘的书,直到韦斯莱夫人赶她上床。后来再没人看到过她。第二天早晨早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金妮迷迷糊糊地走下楼梯,每个人都充满期待地望着她。她一脸茫然地盯着他们。
赫敏的床没人睡过,而且她的枕头也不见了。
凤凰社立刻警惕起来,并用猫头鹰快递通知了魔法部。邓布利多和莱姆斯拜访了她的双亲;她母亲紧紧攥着一块刺绣桌布来转移注意力,而她父亲威胁说一旦他的女儿被找到,就将带她离开霍格沃兹,和魔法世界脱离关系,安全地待在自己的家里,在一所正常的、有名望的麻瓜大学完成她的学业。
她离开了整整两天。在这整整两天里,哈利没有吃一顿饭,只在莱姆斯以强效睡眠咒相威胁的时候才爬上床。一到床上,他就一动不动地躺着,紧压着自己的腹部,他胃里持续的啮咬感同上涨起来正没过它的尖锐叫喊声争吵不休。
邓布利多动员了大批的巫师走访邻近的魔法家庭。赫敏作为麻瓜时常去的不多的几个地方被搜遍了。许多人被询问;麻瓜和巫师都一样,大量的记忆在本人同意和不同意的情况下被探查。甚至霍格沃兹都被彻底地搜查。韦斯莱夫人让哈利和罗恩加入搜索的主张在她看到哈利脸上的表情时就烟消云散。
随着时间流逝,哈利的神经越绷越紧。那些时刻,他可以感觉到血液在自己血管里的狂热躁动,冲击着他胸腔里的一个点。
你真没用,哈利,该死的一点用都没有。
你可以打败火龙,同邪恶的巫师们对决,可你现在能做什么?
然后,在第三天晚上,门外响起了一记敲门声。起居室里的人们正处在各式各样的痛苦中,炉火咆哮着扯开门外暴雨带来的突如其来的寒冷,等待着凤凰社的成员为了当天的行动分别进入。听到那记敲门声时,懒洋洋地在地板上踱着步的弗雷德离门最近,他大步走了过去。当门摇摆着打开的时候,他的下巴掉了下来。他转过身,抽搐地挥着手势,说不出话来。壁膛里跳动的炉火像是瞬间静止了,火焰僵住了,投在墙上的影子停在波浪翻滚的中途。
赫敏就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除了蓝色睡裤泥泞的裤脚,完全没有被夏日里的倾盆大雨沾湿。她的头发还保持着她上床时所梳的辫子。她在门口洒出的灯光和门外的潮湿的黑暗之间进退两难,像是个鬼魂,苍白而虚幻。
动作和声音一恢复,每个人都同时猛扑向她。一双双手急匆匆地抓住她拉进门,问题从四面八方抛向她,手指深陷进她的肉里,迫切的眼睛紧盯着她,还有说话声,说话声,说话声。
她站立在这一切之中,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当破旧管乐器似的窒息低沉的声音冲出喉咙时,她的脸扭曲了。那些声音更像是一个轮廓而不是声音本身,像是语言表达的一具空壳。
最后,是哈利把她从狂乱的绳结里解救出来,将她推进长沙发椅,挨着她躺下。她抬起苍白的脸望了他一阵,前额上显出青色的血管。接着她在他旁边蜷起身,双手紧收在身体和缩起的双腿间,然后把脸埋进了他的肩膀里。
几乎不知道他自己正在做什么,他用躯体环抱住她,把自己的眼泪深藏在她的颈后。
**
她整晚都不肯抬起头也不肯离开他身边。邓布利多在几分钟内赶到了。整整二十分钟,他们劝诱、哄骗、质问,软硬兼施,可她一声不吭。最后,哈利跳过屋里的每一个人,自己解决了问题。他俯身把嘴靠近她耳旁,一只手轻抚着她颈后湿冷的皮肤。她的恐惧紧粘在他的嘴唇上。
他很快就意识到她不开口是因为她不能开口。
天刚破晓露出珍珠白时,他们匆匆把她送进了圣芒戈。她的指甲在他手臂上留下了鲜红的印痕。他在门外来回踱步,门内他们正对她试行各种各样的检验和魔咒。他所能想到的一切就是即使那很痛苦,她也没法叫喊出声。在那冗长的等待中,罗恩抓住他的手肘,把他推进一张椅子,在他臂弯里硬塞进一条白绿相间的医院毛毯,双手叉腰立在他身前。
两个小时后,邓布利多从房间里出来了。
“哈利,罗恩,我放心地告诉你们赫敏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治疗师已经给她做了彻底检查。”
他清了清嗓子。
“但是她恐怕还是不能……说话。”
“为什么?”哈利怒气冲冲地问。
“坐下哈利,你得保持镇定。”
罗恩把他拉回直背椅上。
“我们现在还不是很肯定,但看起来她好像被施了一个强大的无声咒,或是有种魔法契约在阻止她泄露什么事情。”
“我要见她。”
“你和罗恩半小时以后可以见她,哈利。我们还在试着对她施一些检验咒,好确定她不是……在任何滞后的危险中。” 他的眼镜难以觉察地避开了。
哈利不是傻瓜。他知道他们是在确定她没有被注入任何魔法装置可能危及周围的人,特别是他。
他奇怪为什么他们每次都会坚持这样的错误。
他,哈利,才是那个危险物品;他才是那个等待被掘出的祸根,那把准备绞入他所爱的人腹中的匕首。始终都是。
**
接下来在陋居的一个礼拜淹没在陌生面孔的漩涡里,他们是邓布利多请来找出潜藏她脑海中的意识碎片的。在哈利心里,看到她恢复常态的欲望和冲他们大喊好让他们别碰她的怒气就像两个披甲的武士,进行着一场无穷无尽的、痛苦的战斗。赫敏顺从地接受了那些会诊,但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反应。她的情况没有一点变化。大部分时候,她坐在哈利和罗恩中间,盯着自己的双手。偶然被提问时,她的回答就是点头和摇头,或者几乎看不出来地耸耸肩。
但让哈利身心俱疲的不仅仅是她的沉默;而是白天的大多数时间里她脸上近乎空白的表情。他固执地搜寻着他可以一眼读懂的表情和手势:她不认同他做的某些事情却不想说出来时嘴边浮起的讥讽,她处于紧张时额头浅浅的皱纹,还有她害怕时睁大的双眼。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就好像是她改变了他们两人才有的共同语言的语法规则,却忘了告诉他。
一种已经使用多年,却只在它缄默无声的时候才会被注意到的语言。
他不停地想着,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对她做了什么?她看到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被放回来?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声音?
**
一天下午,他们坐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她侧过的头刚好抵在他肩上。他们装作在观看韦斯莱们骑着飞天扫帚在房子后面的草坪上嬉戏,试图给这个夏天多少注入一些常态。
哈利心不在焉地望着天空中急掠盘旋的身影,想到的只有他身旁赫敏的静默。她痛苦吗?她疲惫吗?她恨我吗?她想回家和父母待在一起吗?如果她确实这么想我该怎么办?她正在想些什么?
赫敏正努力忽略视野里那些沿着篱笆内侧排列成行的百日菊。它们太明亮鲜活了。它们闯入了她为自己圈定的那个带着阴影,层层堆砌着围墙,灰白静止的世界。荆棘蔓生的篱笆,破旧花盆里长着的某种草本植物,鸟浴盆,晾衣绳,紧跟着一柄铁锹的影子挪动的地精——这些都可以忍受。它们平和的色调正吻合她那单调暗淡的世界。可是那些百日菊,像一块鲜红炫目的色斑随风摇摆,在她的左眼角跳动不止。它们搅乱了她小心维持的沉静。
而赫敏看到它的方式,却是她唯一的选择。
如果她移动了,她可能撞上曾经发生的事。
为什么不哭,泥巴种,是不是对你来说还不够痛苦?
或者,她可能推翻将要发生的事。
你以为我不能碰你,你这个愚蠢的女孩,可我会碰到你的,在你永远也不能摆脱我的地方……
所以,赫敏觉得,保持绝对静止是唯一的办法。如果她只是坐在这里,并不望向比她的脚更远的前方,只是像这样倚着哈利,或许生活可以就这么渐渐消磨流逝,不会要求她必须做某件事。
“哈利?赫敏?哦,你们在这!”
哈利朝韦斯莱夫人声音的方向转过头;赫敏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韦斯莱夫人穿过厨房走来,手里拿着几个大大的信封。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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