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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长同人]属于后的棋局 | |||||
| 反颠覆者慎入 | |||||
| 作者:Eaglety 小说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5-21 | |||||
| Part I The Light Queen 光之后 棋局已经开始正式成形了。 他看着各种各样的人们走进黑暗阴沉的厨房,半是迷惑半是警觉地四周打量着,兴奋地低声交谈。而奇怪的是他的大脑第一个想到的是这样一个想法,使他自己暗暗有些吃惊。 如果是五十年前的话,这样的想法会让自己感到恐惧的。 他是光的孩子,出生时就沐浴在父母哥哥广博的爱中,以光的颜色被命名,从没有受到过黑暗的诱惑。 他是光的勇士,从青年时期就在为了他所相信的正义战斗,在最前线反抗邪恶的势力,并且以此为荣。 他是光的代表,坐在学校的礼堂里教导着孩子们,教会他们热爱生活,教会他们珍惜所有美好的东西。 他是光的领袖,在黑暗降临的时候义不容辞地带领着人们奋起反抗,在高高的台子上,这是他的责任。 他是光…… 他闭上眼睛,没有让自己的迷惑在脸上表示出来。大脑封闭术是黑魔法的一种……他有些漠然地想起来,一时不知道这道信息究竟有什么意义。 在他一百五十年的漫长人生中,没有人怀疑他的信念,因为他没有给任何人原因。所有人都知道,都相信他是最无私最纯净的光。 所有人,只除了一个。 那个人说,那一切都不过是幻象而已。令人愉悦,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幻象,但是仅仅是幻象而已。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成就,都不过是加深他的幻象而已。 那个人说, 他是光的棋士。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控制他的棋子,他那个闪闪发亮的棋盘上的棋子。 他用了五十年的时间否定,但是他现在相信了。 那个人,那个唯一自信看透他的人,是黑暗的棋师。 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再一次回到了平时的心态。他于是和福克斯一起走进厨房,神情严肃又不失慈和,看着所有人慢慢停止了自己的谈话。 这就正式开始了,他想着,走好每一步棋。 “欢迎来到格里莫广场12号凤凰社总部。现在我宣布新凤凰社第一次会议正式开始。”他平和而威严地说着,同时几乎是习惯性地把刚刚涌上来的那段记忆强制性地推回大脑深处。 ……你是一个棋士,邓不利多……
“邓不利多,你和我是一样的。” 他站在离奥辛集中营不远的一片废墟上。黑色的是天上的硝烟,红色的是地上的鲜血,这时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对面的魔鬼化身喘息着,颤抖着,仿佛体内的最后一点生命正在离他而去——这很可能是事实,他意识道,仍然面无表情,刚刚的粉碎咒被挡回去时伤到了那个自称格林德沃的怪物的心脏,此时他大概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就像他所创造的这个把世界卷入八年混战的政权一样。 “你是一个棋士,邓不利多,”格林德沃支撑着把身体直起来,抬起头用浅蓝灰色的眸子盯着他,“你——和我一样——把所有人像棋子一样翻来覆去的使用。但是你还是觉得自己的理由有多么充分似的。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战斗,邓不利多——不管你自己是怎么认为的!你也是自私的!” “你错了,沃尔顿。”他记得自己当时平静地说,用的是面前这个人把自己变成怪物之前的名字,“人的目标和观点可以不同,但是正邪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我指挥战斗的目标是结束这场战争,而你——” “——我是为了胜利,邓不利多……和你是一样的!不要觉得你说出这些正义邪恶的废话就会把自己变得比别人都高尚!” “——是为了你自己的娱乐!”他忽略了对手的打断继续说,“我的同伴不是单纯的棋子,而是战友。这就是为什么你失败了,沃尔顿!你毫无顾忌地控制所有人,但是你不明白的是你永远不会成功——每个人都能够选择自己的命运。” “接着说,邓不利多,”格林德沃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说不定这样你真的可以说服自己。”他咳嗽,血顺着嘴角流下,“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选择命运的——正好相反:我们全都是命运的棋子!不论你多么崇高,多么强大,你也不过是棋子而已,在关键时刻会为了保护王而被牺牲掉。你看我……我就是这样一个例子……但是你不是王,邓不利多!王不是最强大的,但是是最重要的——而你是最强大的棋子,你是后,所以注定要在未来的棋盘中被牺牲掉……”这时他开始支撑不住,慢慢倒了下去,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轻,“……你现在还不会明白……等你真的明白这些事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的时候到了……” 这是黑巫师格林德沃的遗言。 他花了整整五十年的时间才明白。
“……具体的任务布局我会在下一次会议做出布置。现在我宣布新凤凰社第一次会议结束。”他平和地说道,眼睛愉快地闪着光,话语中却显示出那种棋士应有的冷静和漠然。“愿勇者之魂与你们同在。” 在人们从格里莫广场阴森森的厨房出去时,他的回忆再次回到了格林德沃临死的忠告上。那些话曾使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他曾经以为,在战争开始后不久那个极为平凡的一天,那个极为平凡的麻瓜孤儿院里,他所见到的那个对一切都充满恨意的男孩将会是格林德沃的化身。即使是八年之后男孩毕业,他终于击败了那个黑巫师,他还是对男孩充满了戒心。那对黑色的眼睛里所含有的疯狂和冷意使他确信这个孩子会在某一天步上沃尔顿·格里德罗德的后尘。 他的直觉是对的。黑色眼睛的男孩躲藏在一个新名字和白色的面具背后,成为了他的下一个对手。他自己也坐在办公桌前,用超过一百年的经验应对着他年轻敌人的棋招。他变得更加世故起来,习惯性地隐藏自己的想法。他用连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冷酷控制着整个棋局。 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变成了真正的棋士。即使是他的对手消失的这段时间,他也在小心翼翼地注意着,操控着。他一直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没有棋士的棋局是没有胜算的,他告诉自己说,你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所有人好。这些话使得他的不安感慢慢消失了。 但是仅仅两个星期前,当那个绿色眼睛的孩子惊恐而迷茫地给他讲述着伏地魔的复活过程时,他再次感到那种不安。 而此刻当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镜子时,他找到了他不安的根源。他惊恐地看到自己的蓝色眼睛中闪过一缕灰色的阴霾。他闭上眼睛摇摇头,然后再次睁开。灰色的痕迹消失了,但是他仍然可以看见格林德沃透过那双蓝色的瞳仁,面带嘲讽的微笑盯着他。他慢慢得出一个令他窒息的结论。 他和格林德沃之间的决斗并没有真正结束。对他来说,他不过是在下同一盘棋,即使表面上他的对手及所用的棋子都不同。汤姆不是格林德沃的化身,而是他所保护的王,在自己的导师兼保护者被击败之后他开始接手这个残局。这是很荒谬的理论,也是唯一能解释他潜意识里那些疯狂信号的说法。 “而你自己,”他盯着镜子中熟悉而陌生的蓝色眼睛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你自己才是被格林德沃的宿命所附身的人吧……” 你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为了你的王而被牺牲掉。 他听见哈利匆忙的脚步声冲上楼梯。于是他站起来,慢慢地踱步到窗边,凝视着已经半暗下来的天空。这样阴霾的天气使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五十年前的那次决斗。 今天也许会有暴风雨吧。他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件斗篷,然后有些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居然在微微发颤。 等你真的明白这些事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的时候到了…… 那个令人窒息的真相仿佛就停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面带嘲弄的微笑看着他。他是他自己的棋子。就在他已经决意要面对那个由自己编织出来的死亡时,他觉得自己看得比过去五十年都要清楚。 你也不过是棋子而已…… 他想他已经快要明白了。
Part II Faith of the Bishops 主教的信任 “教授……”他回头,看见一团红发和一团褐色的卷发。他想他知道这两个孩子想说什么。 “啊,格兰杰小姐,韦斯莱先生。”他愉快地打着招呼。 “教授,”赫敏·格兰杰很明显是这两个人的代表,她显得不只是一点点紧张,但是还是下定了决心,“我们想……我们想问您……嗯……那个……哈利……哈利什么时候能来总部啊?” 他扬起一条眉毛。他的确不记得自己和任何人说过要让哈利来总部的计划。事实上,他自己也并不确定这个计划的执行日期。这个聪明的女孩会问出这样语无伦次的问题,也足以见得她的紧张和期待。 “哈利?”他重复道,有些愧疚地发现自己有些喜欢他们紧张的样子。 赫敏脸红了一下,不安地咬了咬嘴唇。罗恩则看向窗外,很明显是下定决心不再参与这次谈话。 “我……我是说……”棕色头发的女孩一改往日的自信,结结巴巴地说,“如果他能来的话……他……”她停住,终于成功组织起语言,“哈利这个假期会来总部吗?” 她抬起头,勇敢地与他的目光相对,而韦斯莱家的幼子也在这时回过头来。 面前两双期待的眼睛使他的灵魂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记得自己几年来在暗处的观察。十一岁一同面对山怪,三个如此不同的孩子就这样组成了一个完美的队伍,互相扶持,互相信任,互相分享秘密,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们背叛彼此。 信任。他有些忧伤地想着,眼睛里闪着光,嘴边露出一个不明显的微笑,多么美妙的东西。 他记得仅仅二十年前他的学校里也有这样一个完美的组合。天真狂妄的白魔法世家子弟,黑暗家族里桀骜不驯的长子兼叛徒,精明而胆小的热心崇拜者,以及一个拥有黑暗秘密的智囊,四个全然不同的格兰芬多男孩,在去霍格沃兹的火车车厢里开始了友谊,又在一次次令人头痛的恶作剧中形成了无形的纽带。 他曾经如此坚定地相信这样看似随便的友谊是永远不会被毁灭的。永远。后来他才发现这个词的空虚。 他无法忘记那个完美的组合是如何破灭的。
“你们真的确定吗?”他问,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摸着胡子。 他坐在一间小而舒适的房间里。窗外是寂静的街道。初秋的凉风玩弄地晃动着树枝,零落的叶子不时被吹下来,轻轻地落在地上。房间里的壁炉是点亮的,温柔的火光和周围墙壁上的烛台将屋子照亮。他的对面坐着一对年轻的夫妇。他们的旁边是一个摇篮,里面的婴儿睡得很熟。 “不用担心,阿不思。”红色头发的女巫露出一个令人宽心的笑容,右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额头,“咒语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们的保密人过来之后就可以执行了。”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把目光移向摇篮。里面那个孩子正在熟睡,不知道自己因为一个预言将有可能成为能够击败黑魔王的人,也不会知道他的父母因为同一个预言而正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 “你们一定已经知道了。”他慢慢开口,把话题转移到今天来访的真正意图。“吉迪翁和费比安的房子在两个月前被袭击了。上个月在约克郡的埋伏行动被伏地魔看破,卡拉多克因此牺牲。还有一个星期前我们在对角巷的任务事先因为某些未知原因走漏了风声。这些事实使得我得出一个很令人不安的结论。” “我们之中有叛徒。”詹姆·波特皱起眉头,但是说话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迟疑。“这些我们都有怀疑。” “是的。”他同意道,“尽管我不愿意承认,凤凰社里显然出了叛徒。我有几个怀疑对象,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愿意去疏远任何人。” 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他接着说。“你们的安全也许关系到巫师界的未来,而你们自己的生命也不可以忽略。我想在事实还不确定的情况下,还是改变一下计划比较保险。如果你们同意,我愿意作你们的保密人,以确保伏地魔不会威胁到你们的安全。今天晚上就可以执行咒语。” 詹姆和莉莉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中交流了一些他所不明白的信息。“多谢你的顾虑,阿不思。”詹姆开口说,“但是我想照原计划进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只是想……” “阿不思,”詹姆打断,声音有些僵硬,“我对我的保密人完全信任。我相信他是不会出卖我们的。” 当然,自从那天晚上的谈话后,他们就再没有和他联系过。
那个万圣节的夜里,当赤胆忠心咒语随着高锥克山谷的爆炸声而被破灭时,他对信任产生了一种新的恐惧。 那个天下无敌的组合在一夜之间支离破碎。一个死了,一个背叛了,一个回到了原点,一个永远生活在过去难以自拔。连所谓命运都不应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能把亲密无间的四个人向四个不同的方向抛去。他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得出一个结论。 所谓的完美不会存于这个宇宙。那个看似坚固的圆环其实早在组成的时候就留下了缺口,而最终无可避免地变成了永远的隔阂。 他想他早就应该接受这个事实。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相信,但是每一次他在礼堂里看见这三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在目睹着历史的重演。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在意,但是总是有些提心吊胆地看着命运选择用更多的障碍来考验他们。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怀疑信任的残酷性。他以为上一代的完美友谊粉碎之后他就已经被说服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总是那样带着鼓励的微笑看着三个孩子征服着眼前的困难,为什么内心还能感到那种久违的悸动? 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已经再次开始相信了。相信信任真的会创造奇迹,伴随他们渡过一切困难。他想着,看着面前期待的面孔,再次露出一个不明显的微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怀疑友谊的真实性。未来的事没有人能说得准,但是友谊解释的是现在,不管前面会有什么样的背叛,猜忌,还有死亡能让他们分开,现在的时光中友谊会带给他们快乐。 ……无论未来会带来什么,永不后悔在一起的时光! 只是不知面前他所看到的那种同样强大的友谊究竟是会创造一个新的希望,还是重蹈老一辈的覆辙。 “波特先生过一阵会到这里来的。”他最后说,希望自己说的是真的。 ……而你们需要做的只是信任而已……
他心不在焉地倚在门柱边等着哈利,凝视着不远处的魁地奇球场。记忆中的欢笑契合在一起,完美地应和着。他眨了眨眼睛。远处的树影似乎是几个孩子并肩漫步的背影,从他这个距离看不出是三个还是四个。他想他不会再有机会看见了。但是这是千年来霍格沃兹不变的魅力,吸引了他一百四十年。 他耐心地等待着,知道那个绿眼睛的少年正在抓紧最后时间让他的朋友们做好万一的准备。他会把他所有的道具都交出来——除了他明确要求那个少年带着的斗篷——而完全忘记了他自己也在执行一个危险任务。 他微笑,继续眺望着,一时忘记了刚刚的不安。 愿你的友谊伴你度过一切困难,孩子。
Part III Blood of A Rook 车的血
“我已经和哈利谈过了。”黑色长发的中年人毫无形象地坐到桌子上。如果莫丽·韦斯莱这时看到他的话,只怕又会发出不满的指责声,说他应该给孩子们作出榜样。当然现在孩子们应该正在医院看望亚瑟,而莫丽自己也不在这里。 他可以听出小天狼星声音里明显的不满。他想对面的人并没有费什么心思来掩藏这一点。 “哦?”他询问道,示意小天狼星继续。 “他感到这是他自己的错。”这是他得到的回复。 他沉默了一下。他想他其实不应该对这样的情况感到意外。从亚瑟的伤势来看,哈利所见到的那一幕一定是极为血腥的。更不用说他还是在梦中亲身经历到的。仅仅是这个想法就让他觉得有些不适,于是他决定转移话题。 “他对他伤疤的感觉是怎么描述的?”他问,直接切入主题。 他听见小天狼星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音酷似一只愤怒的巨犬。没有人会说阿兹卡班让小天狼星敏锐的观察力受损了——他的尝试还是被一眼认了出来。 “阿不思,你不要转移话题!”对面的人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感觉,“你知道我现在不在乎那个该死的伤疤!哈利的情绪很不稳定:他一直认为那个赫奇帕奇男孩的死是他的错,认为伏地魔的复活是他的错,认为自己还没有尽到他应尽的责任,而现在他亲眼见到——亲身经历到——亚瑟的袭击……” 他微微扬起眉毛。小天狼星是难得几个能够毫无顾忌批判他的人中的一个。年少时的狂傲不羁,经过十二年痛苦的洗礼,创造出一个更加直率的性格,就像是他所代表的白车,只会横竖直行,但是威力巨大。在某些时刻,他很感激这样坦率的批判,庆幸身边还有这样能够纠正他错误的人存在。当然也有些时候这样的直率也让他觉得和小天狼星说话就像是在重复不停地用额头撞一面很结实的墙壁一样。 尤其是提到哈利的时候。小天狼星原来对詹姆的保护本能在他越狱后全数转移到了哈利身上。
他沉默着打量小天狼星·布莱克。纠结的长发被满月的光芒镀上一层诡异的银光,遮住他大半的面孔。但是他还是可以看见一颗眼泪在布莱克的眼眶里打转,拒绝流下来。刚刚他听到的这个故事版本比人们所习惯的那个荒谬百倍,但是细节的问题上却更加令人信服。 “没错。”嘶哑的声音从对面的人口中传出,“是我说服他们换掉保密人的。莉莉和詹姆。我……我一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那个提议……” “他们遭遇袭击之后,你把哈利交给了海格,是吧?”见到布莱克肯定的点头,他继续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小天狼星·布莱克抬起头来,似乎不理解这个问题。 “你换掉保密人时没有告诉我,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发现哈利时为什么不和海格一起来见我?这样我们谈过之后你就不会被逮捕了。” “我……”布莱克低下头,“我当时只是想为詹姆报仇。” “报仇并不是生命的全部,小天狼星。” “我现在明白了,教授。我这么多年在阿兹卡班一直后悔。如果我当时能冷静下来,也许……也许哈利就不用和那些麻瓜住在一起了。” 他意外地抬起头。据他所知小天狼星对麻瓜好像应该没有什么偏见。“麻瓜怎么了?”他有些尖刻地问。 “他们……哈利和他们很合不来。”布莱克说,“哈利好像很急于离开那里。”他微微皱起眉头,“你不知道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避开问题,不愿意听见自己的回答。 “我越狱后曾经到萨里去过,刚好看见哈利从房子里冲出来。后面那个麻瓜男人在喊。”布莱克说,“如果当时骑士公共汽车没有出现的话,我大概会把哈利带走的。” 这个消息使他有些意外。“你去了萨里?”他问,从镜片上方打量对面的阿尼马格斯,“你明知自己被全国通辑还去了萨里?” 布莱克耸肩。“那里比霍格莫德安全。”他自嘲地笑笑,“况且我非常想见哈利一面。” 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总有一天,小天狼星·布莱克,你对哈利的这份不顾一切不是拯救你,就是毁灭你。 他看看怀表,站起来。“我知道了。”他说,“我该回去了。部长现在应该已经着急了。” 布莱克身体僵硬地坐在原处,一动不动。直到他走到门口时才听见他开口说话。 “如果我知道是这种结局,我宁可哈利不知道真相。” 他停住,侧过身。 “教授……阿不思。”布莱克有些绝望地说,“求求你……在我离开之后,请照顾好哈利。” 他一言不发地出门,因为他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今晚不会离开。
“……我可以向你保证,小天狼星,哈利在霍格沃茨会很安全。” “阿不思,真的,”对面的人坚持道,“你不能总是这样把哈利蒙在鼓里。” “这是为了他的安全,小天狼星。他的安全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安全?安全?”愤怒的叫声。对面的人从桌子上跳下来,像是在教训一个极为愚蠢的孩子那样跺着脚,“人们不喜欢被关在笼子里,阿不思,不管安全不安全!这是有关哈利的情报,他有权知道。你没有权力以安全的名义对哈利做这样的事。” “小天狼星——” “他不是你的棋子,阿不思!不是你们的武器,可以存在仓库里直到派上用场的一天。他是哈利,是一个十五岁的男孩!难道这真的这么难以理解吗?” “我……”他张开嘴,想否认这个残酷的指控,但是没有办法说出任何话来为自己辩解。 “我会安排他学习大脑封闭术的。”他最后说,抬手制止了小天狼星的打断,“不仅是为了对付他的梦境。在他掌握保护思维的技巧后,我会告诉他一切。”他转过身,“在那之前,小天狼星,我向你保证,我会保护好他的安全。” 但是他没有保护好哈利。也没有像对哈利保证的那样保护好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安全。在王为了车冒险易位的同时,车也为了他的王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陷阱中。 车的血溅在棋盘上,最亲近的人在眼前牺牲的事实让那个十五岁的男孩接受了战争的残酷性,也让他接受了爱的残酷性。 不是被拯救,就是被毁灭。 在小天狼星牺牲的那天凌晨,哈利·波特喊出了与教父相似的话。“人们不喜欢被锁起来!” ……人们不喜欢被关在笼子里……他有权知道……他不是你的棋子……不是你们的武器…… ……我会告诉他一切……我会保护好他的安全…… 就在愤怒的少年喊出那句话之后,他像对小天狼星保证的那样,说出了一切。
不是被拯救,就是被毁灭。 当德拉科·马尔福迟疑地放下魔杖时,他突然想到了这句话。那个装做坚强的金发男孩内心其实和普通的孩子一样软弱。就像所有愿意保护亲人安全的人一样,既坚强,又软弱。他想也许自己可以帮助这个孩子,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是在这样的战争中,有多少人能得到真正的救赎?有多少人能得到真正的保护?又有多少人的灵魂能在战后得到真正的平静? 他想他应该知道这一点。不管是格里莫广场狂躁的中年人还是帷幔前惊恐的孩子,都在他面前毫无掩饰地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战争是残酷的棋局。战火留下的伤痕有时连和平也无法抚平。 Part IV Defiance of A Knight 骑士之傲 “绝对不行!” 他有些纵容地微笑着,看着面前苍白的魔药师面无表情地一口回绝了他的提议。 自从十六年前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式成为他在伏地魔阵营中的眼线开始,他还没有听到过这样直率的,没有一点余地的,毫无保留的声明。间谍的特性,加上属于斯莱特林的本能,使得这个黑发的中年男人每说一句话之前都会考虑好所有的可能。可是今天,西弗勒斯只是沉默了一阵,用那对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直盯着他的眼睛,然后就这样简短而坚定地拒绝了他。 “嗯?”他微微扬了扬眉毛,从半月形眼镜的上方看着西弗勒斯。 “我绝对不会让德拉科完成那个任务。你的这个计划太不合情理了——我不会去做的。” 没错,他有些愉快地总结道,看着西弗勒斯不明显地皱了皱眉头,这的确是很不平常的一天。 “西弗勒斯,听我说——” “不!我不管你对你的黄金男孩有多大的信任,我还是不相信你的计划能帮助他成功!是时候你面对事实了,阿不思!不要再试图用这种没有道理的计划帮助他!我决不同意!” 哦,开始喊了?看来他是真的着急了。 “西弗勒斯,”他说,用的是最温和的语气,“你是不是要再考虑……” “不用!”黑发的魔药师开始来回踱步,从经验来看这是紧张的表示,“我完成誓言的时候并不知道具体任务是什么……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就绝对不会让它完成!就算我会死也一样!你没有权力命令我让自己的手沾上你的血,阿不思。” 他沉默了一阵。我的骑士啊,我是有这个权力的。 西弗勒斯是他的骑士,白色阵营中的黑暗骑士,从被卷入棋局的一刻起就注定每一步都要在黑白之间反覆穿插。有时候他会回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个转折点,想起那个黑色头发的年轻人伏在他面前乞求宽恕。想起他的骑士被正式卷入棋局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整个世界刚刚得到一个奇迹,而西弗勒斯却刚刚失去那个第一个把他当作人看待的女孩。
“……求求你,教授……”他记得当时的声音中夹杂着不连贯的抽泣,“……我知道是我的信息害死了莉莉……但是我当时真的是没有意识到……” “西弗勒斯,”他打断,“如果你有一个机会改变你的选择,你会怎么做?” “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绝对不会再加入他……” “但是人是无法改变历史的,西弗勒斯,”他说,看着面前的男孩绝望的垂下头,无法直视他的眼神,“一旦作出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我知道……但是我只是……” “如果我可以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你会接受吗?” 男孩僵住,然后慢慢抬起头。他张开嘴,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你知道伏地魔还没有完全被击败,”他看见男孩抖了一下,“他还会回来。而到那时我们会需要一切帮助。” 西弗勒斯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你要我去当间谍。” “我没有要求你做任何事。”他纠正道,“一切都凭你自己选择。我只是想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西弗勒斯只是盯着他,然后不明显地吸了一口气。“我愿意。”他低声说。 “你确定吗?” “很好。”他伸手把男孩拉起来,“我知道你会成功的。” 男孩发出了整个晚上第一次感激的笑容。他想他这时才刚刚发现,信任对这个倍受折磨的男孩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那之后他每一次想到这个片段,他总不免想到西弗勒斯当时的眼神。他也越来越不确定,当时他的决定究竟是给了西弗勒斯一个新的希望,还是将他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你会做到的。”他的目光盯上黑色的瞳仁,直射入对面那个人的灵魂深处。“你发过誓要服从我。” 沉默。很明显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这样阴险的话会在这时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你当年以你的荣誉发誓要忠于我。你现在要打破这个誓言吗?” 仍然是沉默。西弗勒斯用难以琢磨的表情盯着他。他微微感到有些愧疚。是的,对于这样一个人物来说,荣誉是他唯一能够保留的了。当时那个男孩以荣誉发誓向他效忠时,他并没有想过会以此来作为筹码去威胁他。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知道西弗勒斯会按照他的计划行事,按照他的计划假扮成黑魔王的忠诚仆从,最后出其不意地从背后摧毁敌人的防御。隐形的棋子是无法抵挡的。 他信任西弗勒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是唯一一个能够完成他计划的人。 “你会继续打探消息。你会尽力帮助德拉科·马尔福。你会完成你向纳西莎保证过的事。”他顿了一下,“如果机会到来,牺牲我,保住你在黑魔王阵营中的地位。” 他停住,等待着他预期中的回答。他知道西弗勒斯没有其他选项。 没关系,孩子,总有一天你会找回你的自由和骄傲。在我离开之后…… “……是,邓不利多校长。” “很好。”沉默了一阵,他加上一句,“我知道你会成功的。” 西弗勒斯只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狠狠地关上门。 这是他最后一次单独和西弗勒斯谈话。
对面的人身上的黑色斗篷在塔顶的风中舞动着,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这使他微微觉得有些愧疚。但是他还是张开嘴。 “……西弗勒斯,求求你……” 他看见他举起魔杖。他看得出来,这时西弗勒斯脸上所露出的憎恨与厌恶并不完全是装出来的。但是他不知道那是对他那道命令的憎恶,对战争的厌倦,还是因为即将要做的事而憎恨自己。 他只知道西弗勒斯的荣誉和忠诚会让他完成他所托付的使命。 如果机会到来,牺牲我,保住你在黑魔王阵营中的地位。 而现在机会到来了。 “阿瓦达索命!”
Part V The King’s Forgiveness 王的宽恕
毒药从他的嘴里流入,滑下他的喉咙。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注意到握着杯子的那只手有些发抖,之后就感到自己胸口的疼痛一瞬间又增强了几十倍。 他说不出为什么哈利一直在他的心中占据着那样特殊的位置,让他即使知道自己在搅乱自己的棋局也要让那个孩子,他的王,在重重幻像中能拥有一个相对正常的童年。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同样尊敬他,拥戴他,服从——即使偶尔有些不情愿——他的每一道指令。他是他的的领袖,他们的希望,他们服从他是由于崇敬和信任,相信他可以引领他们赢得这场战争。 但是哈利不同。哈利也尊敬他。哈利也会像现在这样服从他的命令,但那不是出自单纯的敬意。 哈利……爱他。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像冰水一样滑过他的全身,让他感到麻木。他唯一的知觉就是心口撕裂般的剧痛。 我把所有人像棋子一样翻来覆去的使用,为什么他还愿意这样陪在这里?我究竟为他做过什么,才得到像这样的,无条件信任? 他在心中呐喊着,胸口的剧痛使他感到灵魂被扯成了两半。 “不,不,不……不要……”他低声呻吟道,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我不能……我没有办法,不要让我……我不想……” 他听见哈利大声说着什么,冰凉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他的脸颊。他张开嘴,更多的液体流了进去。胸口的剧痛让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而此刻他意识到他所感到的疼痛其实更多源自于哈利的情感。 “……这全都是我的错……”他低声念道,他的棋子,过去的和现在的,全部都化作冷酷的声音袭击着他的大脑,“……求求你……让它停下……”胸口的疼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更加剧烈了,“……我知道我错了……”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是脑子里无数嘈杂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他隐隐感到自己在向身边的男孩恳求着什么,但是毒药一杯接一杯地被灌进嘴里,好像是对他的惩罚。 “杀了我吧!”所有的愧疚和悔恨让他难以承受。扶在他肩膀上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抓住他的袍子。杯子再一次碰到他的嘴唇,他听见哈利沉重而迅速的呼吸声。 他睁不开眼睛,但是比任何时候都想要看清身边男孩的眼睛。他觉得这是他最后的救赎。
他低下头,多年来第一次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看另一个人的眼睛。这个想法使他微微觉得有些可笑。在他的印象中哈利的目光是柔和的,带着某种纯真的光环,而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这样的注视。他说不清在这个战争的时代,当每个人都小心地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以及思维时,这样毫不设防的眼神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于是当西弗勒斯非常“礼貌”的告诉他哈利没有一点大脑封闭术的天分时,他无法分辨自己感到的是担忧还是欣喜。 但是这个时候当他清楚地知道对面那个男孩的绿眼睛正在盯着自己,他却发现自己无法抬起头来。这种奇怪的气氛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在那双翡翠的注视下被穿透,仿佛不管他的大脑有多么完美的防御,都无法阻挡住那样的凝视。 “我觉得我还欠你另一个解释,哈利。”他有些犹豫地开口,想尽快结束这个让他感到无比疲惫的谈话,“你也许纳闷过我为什么没有把你选为级长。我必须承认……我更认为……你已经有太多的责任需要承担。”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后会说到这样一件琐碎的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感到有责任向哈利解释这个决定。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悬崖边绝望的挣扎,用尽全部力量想要抓住他即将失去的绳子。哈利的信任。他意识到刚刚的话只是自己最微薄的,最软弱的尝试,想要抓住那个孩子对他已经破碎的信任。 如果哈利·波特只是他的棋子,那为什么在失去信任的一刻他的灵魂会感到这样像火焰烧灼般的剧痛?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留下来,滴进胡子里。他希望哈利没有看见。 他听见哈利吸了一口气,好像是下定决心要说些什么。他微微僵住,屏住呼吸想听听哈利要说什么,哪怕是继续向他叫喊,指责他,训斥他,为他所有的失败和错误惩罚他。 ——也可能是他心中某个渺茫的希望仍旧期盼着哈利能够原谅他…… 但是没有。哈利什么也没有说。 “……你可以回去了,哈利……”他过了一会儿说,声音有些嘶哑。 他听见哈利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从脚步声可以听出他有些摇晃。门被打开,发出支支的声音。而他喉咙的肿块此时变得难以承受。更多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只是庆幸哈利没有看见他这样软弱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门被小心的关上。 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中间似乎隔了很久,仿佛过了几个世纪的时间。 他想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原因。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的时间,他放低魔杖,看着身边的火焰消失。地上的链子响了一阵,又安静了下来,告诉他那支小船已经沉回了水底。他晃了晃,然后靠在石壁上,以免自己跌进水里。 “我很弱……”他小声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