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他一把拦住飞快冲向台子的哈利。 “我们还可以抓住他——”男孩在他臂膀里拼命挣扎,但是他用尽力气拉住哈利,不让他过去。 “已经没有办法了,哈利……没有办法……他去了。 “不,他没有!!”哈利依旧拼命挣扎着。 “他不能回来了,哈利,”他尽力把哈利揽在怀中,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的,“他不可能回来了,他已经死……” “他——没——有——死!!”怀里的少年疯狂地喊着。 他紧紧抱住哈利,看了一眼台子上的门。 那帏幕依旧微微飘动。 然后他把哈利拖走了。
2 他和韦斯莱太太坐在桌子的两边。 韦斯莱太太哭了。 “喔,对不起,罗穆斯,”她眨巴着眼睛,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关于西里斯的事——” “没有什么,”他只是微笑着,将纸巾递给她,“我能应付过去。” “天啊,”她依旧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你真坚强,真的,罗穆斯……我想你是为了哈利着想吧?罗穆斯……要知道,如果换作是我遭到你这种事情,我想我一定会哭疯的……” 而他只是依旧苦笑着,又递了一张纸巾给韦斯莱太太。他想着,天哪,人们总是愿意为自己并不了解的人微笑,或者流泪。
3 他孤身一人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的布莱克家宅。 当他大步走过走廊时,西里斯的母亲再次尖声嚎叫起来:“为什么还不让我清净清净,你这下贱的半兽人,杂种,混血怪兽,和我那个无耻下流的逆子,那个玷污家族的贼,那个让我蒙羞的无赖——” 那尖叫刺得他耳膜发痛,但他依旧走了过去,掏出魔杖,对准布莱克夫人的脸。 “你要做什么?你这个——” “你那个无耻下流的逆子已经不会回来了,”他说,情不自禁地想,如果是西里斯看到他现在的表情,可能会感到十分震惊。“所以我再也不用碍着他的面子对您客气,夫人。如果您再不闭嘴,我就把这面墙连带您的画像炸个稀巴烂。” 黑暗的大厅中一片寂静。
4 他去9又3/4 站台接西里斯的教子。 在他前面的穆迪推了一下帽子,哈利那个体格巨大的姨父吓得浑身一抖,向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到一辆行李车上。 他看见哈利情不自禁地微笑了。 他注意到,哈利眼睛下面有黑圈,也显得苍白而消瘦,这让他的微笑仿佛是阴翳满布的天空中透过乌云露出的一线阳光。 真好,他温柔地想,毕竟这孩子还年轻,无论遭遇了什么,他终究可以找回他的笑容。 穆迪转身看着哈利。“那么,波特,再见了。”他粗声说着,手用力地拍了一下男孩的肩膀。 他也想拍拍西里斯的教子的肩膀,但最后他只是站着没有动。 “保重,哈利,”他轻声说,“保持联系。”
5 他去喂巴克比克。 像西里斯曾经经常做的那样,他手里提着一大串死耗子,在巴克比克前面低低地鞠了一躬。鹰头兽还了礼,他站起来,把耗子扔给它。但鹰头兽没有立即扑向食物,而是站得直直地,聪明的大眼睛看着他,发出怀疑的阵阵低声鸣叫。 “吃吧,”他又扔了一只耗子。“你已经饿了一阵子了。” 鹰头兽依旧没有吃,它把长满羽毛的头靠近他,轻轻拱着他的肩膀,发出了更加急促的低鸣。 刹那间他理解了它的意思。 “对不起,”他苦笑起来,伸手轻轻抚摸着巴克比克坚硬的喙。“对不起……因为那个人已经不能来喂你了……”
6 他和唐克斯站在被俘虏的食死徒面前。 “我不知道,”食死徒嚎叫着,“我发誓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肯说,”唐克斯懊恼地嘀咕着,“从几天前我们抓到他就一直这样。我们认为这家伙有神秘人最近活动的重要紧急情报,但是我们什么也问不出来,斯内普送来的吐真剂又还在路上——” 他面无表情掏出魔杖,指向食死徒的胸膛。唐克斯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罗穆斯?”她问。 他没有回答。“吐露真言!!”他大声喊道。光芒从魔杖穿进食死徒的胸膛,他惨烈无比地嚎叫起来。 “罗穆斯!”唐克斯尖叫起来,“你在用黑魔法!” “没有办法了,不是吗?”他冷静地回答。这个时候,食死徒已经委顿在地,无力地翻着呆滞的眼睛,开始用平板的声音嘀咕起来。 唐克斯瞪着眼睛看着他。 “我认为,”她犹豫了一阵,说,“你变得……那个……果决多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说,收起了魔杖,蹲下身开始问食死徒问题。
7 他一如既往地迅速收拾行李。 飘泊总是飘泊。镜子里的自己白发好像又增加了。 他把那张照片放进口袋里的时候又看了一眼。 并肩站立的,微笑着的男孩子们。是詹姆吧,还在像片下面写了一行字“犬科动物合影”,而且还施了魔法,害他和西里斯用尽各种办法都除不掉。 那时他们年轻,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龄。 不知有什么比死亡还可悲,不知有什么比友谊更可贵。 不知有什么竟能让他们分离。 多么奇怪,他想,多么奇怪。 微笑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微笑却留存了下来。 像片上的人如此微笑着,仿佛在向他保证,只要他一转身,就还能看见那个野鬓狗般的笑脸。 实际上他真的回头了。 但他背后只有一片空虚。
8 他在夜幕下奔驰的火车上闭着眼睛假寐。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朦胧中,他睁开眼睛,看见对面的椅子上坐着詹姆、彼得和西里斯,他们正在争抢一包巧克力蛙,看到他醒过来了,他们便一起笑着抬起头看着他。 他再度闭上眼睛。 我在抱怨什么,我在沮丧什么呢,他疲惫地想。 一切都没有改变。 两年以前,我曾经以为我最好的一个朋友成了叛徒,而另外两个朋友永远离开了我。 两年之后,这一切也依旧没有改变。 他再次睁开眼睛。 他看见对面的椅子上空无一人。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9 他做梦。 他梦见在那个破旧黑暗的尖叫棚屋里,他们紧紧相拥。 他梦见夏天到来的时候自己微笑着从色彩斑斓的热带大鸟脚上解下来信。 他梦见他站在车站,黑色大狗朝他奔来,兴高采烈地围着他打转。 他梦见他们并肩站在古老房屋的门口,黯淡的过去铺天盖地压来。 他梦见他去找他,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发呆,望着窗外的风景。 他梦见地下室里壁炉的火噼啪作响,他们坐在桌子两边,火光在晦暗的眼中闪烁,而他们沉默相对。 然后他醒来,起身拉开窗帘,让阳光照亮自己苍白的脸。
10 他一个人停留在陌生的地方,身处在陌生的人们中间,看着陌生的面孔。 孤独永远孤独。 他已经习惯,从今以后还会更加习惯。 对于他而言,自某个时候之后,在他身体中永远绵延的,只有战争。 他提起行李大步朝前走去。 抬眼望去,被烟尘笼盖的、灰色的夜幕上,就连那最明亮的星辰皆已隐没。
尾声
“那是什么声音?” 火堆前的年轻人突然抬起头,瞪着眼前那高大黝黑的山影。正是圆月,清冷的银色光芒为起伏山峦上的树林勾勒出一道银边,但相应的,夜晚的影子也变得越加漆黑了。 这是寂静的夜晚,本来只该听到风吹拂山林的声音和虫的低鸣。 然而那古怪而凄厉的声音再次传来了,年轻人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快听!”他神情紧张地抓住了身边老人的胳膊,后者正埋着头往火里添炭,“我想那是狼在嚎叫!”他说,“听说这几天这一带的确有狼出没。” 老人也抬起头来,专注地听了一阵。年轻人张着嘴巴看着他。 “不,”最后老人简短地开口了。“那并不是狼在嚎叫。” 他稍微停了一停,低下了头。 “那是狼在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