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尚未来临。


星光暗淡的夜空笼罩在层层的阴霾之中。

路面上积着水，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芒。

明亮的稍纵即逝。

宽敞的厨房里点着灯。

一个黑发的男子斜坐在椅子上。

我恐怕没有黄油啤酒了，Sirius。

Remus从地上站了起来，头发上落了些灰尘。

Sirius点了点头。很久以前就没有了。他淡淡地说。

Remus轻轻的叹了口气。

然后他将两杯咖啡顿在了桌子上。

或者，咖啡可以吗？

Sirius略微抬头瞥了一眼他面前的咖啡杯。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算了。Remus将才放下的手再次伸向杯子。我去把它倒掉好了。

Sirius很快的出手阻止了他。不。他又向咖啡杯望了一眼。至少，它是热的。

Sirius今天的兴致似乎很低。他低头沉默，或者抬头望着咖啡杯腾腾的热气发呆。仅此而已。

Remus慢慢的喝着咖啡。他一口一口的泯着，竭尽全力的放慢自己喝完这杯咖啡的速度。

他最后克制着自己缓缓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Sirius的前方——褐色的液体波澜不惊的动着，一圈一圈的涟漪像是永无止境的荡漾下去。

他想去拿杯子的手忽然停滞了下来，然后微微的抖动了一下。

巴克比克怎么样了？他终于按耐不住自己，低声地问道。

Sirius没有回答他。他的视线依旧锁定在他的正前方。

Remus无意识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他的手在木制的桌面上不安的滑动着。而当他发现了自己的举动时，慌忙装做无意的将它收了回来。

那么Harry呢？他最近来信了吗？Remus继续说着，然后他继而发现了这个问题问的是多么的错误。Harry已经很久没有来信了。他知道的。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默默的想，他只希望Sirius能说句话，发发牢骚也好。

但Sirius依旧缄默不语。

沉默。

沉默？Remus几近自嘲的苦笑着想到。今天已经有多少次这样的沉默了？3次？不。或许是更多。他清楚Sirius是为了他明天（其实就是今天）早上必须外出执行的任务而闷闷不乐。Sirius在Grimmauld呆的太久了，他希望出去或者希望至少能有人陪他呆在这里，又或者两者都有。于是Remus 尽全力留在Grimmauld，陪在Sirius身边，但是这次的任务是Dumbledore亲自下达的，他心知度明它的重要性，他必须去做。Remus明白被束缚住的感受，所以他试图安慰Sirius，告诉他他很快就会回来。但他没有机会，也更说不出口。劝说是苍白而且无意义的。他清楚这一点。

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吧？Sirius默默地问道，声音因干涩而略显沙哑。

嗯，是的，我准备天亮就走。Remus回答道，他很高兴Sirius终于主动开口了。

天亮走可以更好的行动吗？Sirius平静的说，但言语里似乎有着不寻常的感情。

Remus停了一下。不……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走？Sirius的声音明显的开始颤抖。

Remus忽然急切地想要解释，他不安的感受到了什么，他张开口，然后接下来的事情证明了他的想法。

Sirius打断了他。他忽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煞白。

你希望离开不是吗？他的声音毫无压制的被提高了。是的，我明白。谁不希望从这个该死的地方出去呢，况且有着名正言顺的理由？你的确现在就可以走了，拿上你的行李，跨过这道门槛，然后就永远也不用再回来了！哈，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Remus愣住了，他知道Sirius压抑了很久但是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Sirius的手从木桌上滑过，咖啡杯跌落在地上，浓稠的液体倾泻而出。

不用为我担心，Lupin。不用再费尽心机的想怎么跟我解释了。我不想听那些无聊虚伪矫情不切实际的陈词滥调！别站在置身事外的地方干涉我的事情，那些废话既然没有办法帮我离开这个地方那就最好让它永远也不要被我听见。

现在……他站起身来邻过Remus的行李，优雅的递给了他。你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了，无忧无虑。

Remus接过了行李，他的手不可自制的颤动了一下。

他说，我并不知道你不希望我留下来。

然后有一阵平常的沉默。

他不会想到Sirius会这样的激烈，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但是。他想。算了吧，也许他只是需要发泄。Sirius希望得到自由，也愿意为了自由去奋斗去牺牲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努力迫使自己接受这个处境，迫使自己适应这个他厌恶的地方但是他做不到。所以他只是一直在克制自己，压抑自己，因为他没有办法妥协，也没有办法反抗。

Remus转过身向门的方向走去，他最后将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轻轻地说道，一切都会好的。

像是自言自语又或许不是。

然后他拧开了门把手，将门大大的敞开。

清晨的第一束日光在这时冲破了层层的雾霭照射了进来。

一切在阳光的沐浴下静止，然后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