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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oppelgänger(德语,二人同行) | |||||
| 作者:小威 小说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3-20 | |||||
| Part 1 Fait accompli
弗朗索瓦 de Poine du Lac站在这令他窒息的巷子中间,像来到一个黑洞的尽头,两旁陡峭的窗户稀少的建筑侧面奔涌过来拼凑出枯井中圆形的石壁。巷子的底是一堵同样高耸的石壁,光滑,潮湿,没有踏脚的地方可以逃跑,那永远向视线外延伸的墙头把漆黑的夜空推离弗朗索瓦的手指,摸不着边缘,也听不见脉搏。月光顺着墙上一个手绘的骸骨上模糊的轮廓,像银子的溶岩一般划落,烧灼墙壁。惨白的一片是骸骨空洞的眼窝,微张的颚骨在将说出最甜美的谎言最残忍的现实时,被寒冷咽住的喉咙。 弗朗索瓦刚才一定是走了神才会让自己来到这境地,像是做了一场不需要眼帘的遮挡就能浮现的梦,而只有直觉驱动他的脚步。而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弗朗索瓦已经不知道跟着前面那个在墙角止步的灰衣男子走了多长时间了。 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任何细小的缝隙都将是他的容身之处,而新奥尔良湿冷(威廉:天哪!天知道新奥尔良的冬天是否难熬!)的严冬却让他的血液结冰。弗朗索瓦慌乱的眼神扫向四周,在他耳朵里的那个声音在催促他逃离这个不可信的虚妄的陷阱,可他似乎并不愿意就此罢休。这自欺欺人的年轻人转过脸来,刺眼的路灯是他目光的归宿,那一地的银屑仿佛是来自那绿色绒线戒指之上点缀的细小亮片。他就站在这里,记忆的波澜漫过了他的鼻梁,眼睛里是星光反射的絮状的雾,而在下一秒钟,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Part 2 Go astray
月光在暗色而斑驳的拼花玻璃上被投下,弗朗索瓦紧闭的眼睛上是那块状的蒙着灰尘的光影。在这狭长的房间里,周围家具与铜器的棱角反射着清冷的光,仿佛一块块相框上的玻璃折射出絮状的幻想。弗朗索瓦的眼睛皱了一下,他在灵魂深处觉得那如此死亡一般的寒冷在吞噬他的知觉,沉默的严寒小心翼翼的脚步还是碰到了他裸露的脖子。他被冻醒了,而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那无边无际的被蛛网切割的黑色天花板。 这该是一间小教堂上的阁楼,巨大的镶嵌画窗户上圣母片断的笑容凝在记忆的车轮槽里,圣子扬起的单薄手臂永远也攀不上早已变成沙尘的母亲的怀抱。那白色的十字架犹在,而上边雕刻的铭文已不再闪耀,曾经闪亮灿烂的玻璃现在满是风霜划出的粗糙刀口。然后,弗朗索瓦在那角落里的瓦砾堆里看见了那小小的用绿色绒线弯曲的戒指,在月光的倒影下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一切用那么冷漠干涩。 接下来,他注意到在那戒指左边一点的地方有些蓝色布料碎片,像蓝色的花瓣遗忘在灰尘里,像是些小孩子的衣服……像是一个孩子,死在这里,被谋杀,然后尸骨被木头里的那些虫子啃食干净。那块地板一定是鲜红鲜红的,可在暗夜里,就算月光也只能为四野涂抹暗淡的颜色。弗朗索瓦想象着这个幼小的生命是怎么结束的,他把满是尘埃的戒指攥在手里,靠着那角落重新坐了下来。“朵拉……”他轻声呼唤着一个不可能在从他的记忆里向他招手的人的名字,全身发抖,泪水打湿了那弯曲的戒指。他的悲恸让他头颅靠在他和起来的双手上,那样子像是在祈祷,或者是在赎罪。 “你在呼唤谁?”而一个冰冷的声音把他从往日的花园庭院里的游戏里拉了回来,而他在记忆里走的路太长,当他回过神来开始抬起头寻找那个声音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双褐色的散出冷光的眼睛也让弗朗索瓦找不到出口,那是一个金棕色头发面容苍白的男子从另一角落里浮出身影,甚至黑夜也无法他灿烂的头发光泽,他的脸反射着月光几乎有些让人害怕。 “是你!杀了她吗?”弗朗索瓦没有立即站起来,而他被激怒的声音早一步代替泪水宣泄他的哀悼之心。他在下一秒钟跳了起来,细碎的杂质从他的指缝间脱离他的戒指,而他下定决心挥下去的拳头没有挨着那人的面颊却落在空气中。他转过身来惊讶得看着现在已经在他身后的陌生人。 “那我很抱歉。”对方面无表情的道歉,“你刚才昏倒在有路灯的巷子里,我把你带到这个暖活点的地方,我想如果让你呆下去的话会像无法迁徙的麻雀一样死掉的。”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揣摩是不是该说出口,“你刚才在叫谁的名字?” “被你杀掉的那个小女孩的名字!”弗朗索瓦一字一句的回答他,而在下一秒他就察觉到自己是那么愚蠢。“对不起…… ,这不该怪你,你的样子不像杀人犯,凶手也不会道歉,也不会回到双手沾满鲜血的现场。再说,你看起来和我一样不过十八九岁,而我的朵拉,却连尸体都没有了,除非你在出生时就有些疯狂的念头。” “没关系,”陌生人点了点头,“你看起来悲伤极了。我是阿尔芒,你叫什么,那朵拉又是怎么了?” “我叫弗朗索瓦 de Poine du Lac,我是法国移民。而朵拉,她是我儿时在这里的同伴,我十岁时回到法国故乡,而我现在回来了,我到处找寻她,找寻我留在新奥尔良的祖母,而在我有着甜美回忆的地方却成了无人问津的破败废墟。而就在刚才,在这里,我找到了我的可怜的朵拉……”弗朗索瓦指着那堆小小的碎片,“可是,已经不知离开人世多少年了。” 阿尔芒疑惑的看着那遗骸,“可,你怎么看出她是你寻找的人?” 弗朗索瓦把那绒线戒指攥得更紧了,“我找到了只有她唯有的遗物。”他垂下头来。“谢谢你把我带到这地方来。” “这没什么……这小教堂早就变成这城市被遗忘的一部分。很抱歉让你那么难过。”阿尔芒弯下腰坐在地板上,用一种安慰的口吻说,“这孩子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你说朵拉?”弗朗索瓦的声音沉在月光里。 “是的。那是个谣传,有个孩子被杀死在这里,有人时不时还能看见她的鬼魂。” “真的!”弗朗索瓦刹那间抬起了额头,暗淡的眼睛又有了光辉。“什么时候她会回来?她现在也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任何时候……他们说她想让人们把伤害她的凶手找出来…… 可似乎一直都没有成功。你知道,人们惧怕闹鬼的房子,惧怕亡灵回来报仇。你打算怎么办?”阿尔芒问道。 “一直等下去,然后见她一面,也就满足了。”弗朗索瓦笑了起来,“我要一直等下去。” “我有没有说过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没有,怎么,我像你认识的人?”而弗朗索瓦却想起了那天晚上遇见的那个似乎熟悉却不可能认识的人。 “是的,我的……一个朋友,他叫路易。” “是吗?对了,阿尔芒是和我一样是个学生还是可以自食其力了?” “我?早就不是学生了。”阿尔芒爽朗的笑了起来,“很久以前就不是了。” Part 3 Fairy Rings 弗朗索瓦看见了那个影子,在阿尔芒离开这阁楼的一个白昼,在天花板的某处像白色花瓣一般的绽放,然后像云雾般恍惚的旋转。学生跳到残破的裱花椅子上想要拉住她的衣角,可没能成功,他看不见那幽灵真正的面容,只能看清那是个小女孩的身影。最后,那幻影在无声中消失在那书柜旁边,留下的只有弗朗索瓦的无法释怀的惋惜。 是的,他还会等下去的。 而在那天太阳下沉的时候,阿尔芒没给他送食物来,代替他的是那个消失在那天晚上的灰衣男子。 “你好。”那黑发碧眼的男子明显看起来有些激动,“你就是弗朗索瓦?” “是的……可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比他更加惊讶的是弗朗索瓦。 “啊,没错,是我的朋友告诉我的。我叫路易。”他似乎止不住心头的愉悦。“他说你在等着谁,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 “阿尔芒向我提起过你。”学生依旧有些不知所措,“我在等我的…… 我的……我的朵拉。她死了,现在我在等她的灵魂出现,和她说话。” “你会一直等她吗?……到死?”路易的眼神些许担忧。“你的家人会为你担心。” “我一定会等……到死。我的家人,他们都已经在坟墓里安睡不需要我来打扰。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如果到我生命结束的时候都看不见她,那该怎么办?”弗朗索瓦坚定而辛酸的说。 “你会遇见其它人,也许什么人长得和朵拉像极了。你会遇见的。” “我不知道朵拉9年后会变得如何美丽,所以我永远也找不到和她相似的人。谢谢你。” “那就忘掉她。一味想着也许永远也不会发生的事对你没有好处。” “你可以忘掉吗?什么对你来说重要的却不在人世的人?” 刹那间,弗朗索瓦似乎看见路易深绿色的眼睛变成了碎片,他吓了一跳。 “不,永远都不!”路易侧过脸来喃喃自语到,用手臂支撑着墙壁让身体站稳。 而这个时候,那个白色的影子从窗外的星光里跳跃到了弗朗索瓦的面前,可这个幽灵并不是朵拉。只是同样是个年幼的女孩,可似乎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像个洋娃娃般叫人疼爱的面孔,一身华丽的高贵白裙,而她正看着的不是弗朗索瓦而是路易,虽然那溪水一般的眼眸里混淆着永远洗不去的悲哀与憎恶,那不是孩子该有的。 可路易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你在看什么?”他迷茫的向眼神突然变得凝固的学生挥了挥手。 “你看不见吗?”弗朗索瓦回答他,“是一个幽灵,也是个小女孩,像个娃娃,可她不是朵拉。她正看着你。” “克劳蒂亚!”路易惊呼起来,那声音像是发自他的灵魂,他流泪的眼底,“她在哪里?在哪里?” “她消失了,就在刚刚……”那幽灵在听见路易的呼唤的时候就像镜子一般碎成了千片,每一个碎片里都有了泪流满面的鬼魅幽灵。 “她走了……是的,我会等她的,等她长大成为窈窕的小姐,我会等她的。”路易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你是对的,弗朗索瓦。” “那我可以陪你一起等。”学生一下子靠在墙壁上,“你比我幸运,她还来找过你,可我呢?”弗朗索瓦把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苍穹中有一颗星星刻着朵拉的名字。 “是的,也许,我可以比你等的时间要长一些。因为,我是吸血鬼。” 学生的脸顷刻煞白,接着他笑出声来,“别开玩笑了,你要是吸血鬼就好了,可以用永生作你的筹码,我倒是想让你把我变成吸血鬼呢!”而下一秒钟他仅剩的感觉就只有一对尖利的牙齿扣住了他脖子上的血管,血液的流失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抽空,一切都在天旋地转,只有那整齐的鼓点在他的胸膛里奏响。 当吸血鬼松开了他的牙齿,在弗朗索瓦的眼前就只有银色的雾和那绿色的绒线在他的脑海里舞动。 “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路易在他的耳边低语,“用你的生命是无法经历沧海桑田的,你要等她的话就喝下我的血,留下这被诅咒的印记。你可以选择。” “朵拉……”这是学生仅能吐出来的字句。 “我知道了。”说着路易便咬开了他的手腕,那琥珀一般的血液流进学生齿间,然后变成泪水涌出他蓝色的眼眶。 一声惨叫冲出阁楼残缺不全的窗户随着夜晚的长风播撒在寂静的街道上,这是无辜的人类变成吸血鬼时的痛苦化成的对阳光的一声血粼粼的告别。“朵拉!”可那目睹自己身体慢慢死去的恐惧与彻骨的痛也掩埋不了这个声音。 Part 4 Obit 人们把死去的亲人或朋友的名字刻在报纸后几页叶片大的分目栏上,在纸做的坟墓上写上逝者的生日与忌日,写上他们曾经作过什么让世人铭记的事,最重要的是要让别的活着的人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不再行走在这个世界上了。 每个分目栏上都有些有差别的装饰图片,有些是灰白的玫瑰,有些是迎接死者的吹着喇叭的无忧天使。纪念死者的人把自己的名字留在惋惜之后。而现在,学生先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他已经死了,不需要对这个世界负责,他只是要别人知道19岁的弗朗索瓦 de Poine du Lac死了,可他没有墓碑,没有鲜花,没有别人的眼泪,可他至少曾经是活着的。他希望有什么人知道自己曾经是活着的。 他用自己远在意大利的远亲的名义向报纸写信,他不太记得他堂姐的名字,所以随便编造了一个,接着,他在用自己的名字为朵拉在那报纸页角找到了一块青色的冢。 阿尔芒每天晚上都会在个楼上待上一小会,总是靠着已经打开的衣柜坐下,鲜血沾染了他的衣襟,然后他自言自语的说,“那个灵魂到天堂去了,我什么都知道,到我永远都不能到的天堂去了!”扭曲的痛楚搅混了他的褐色眼睛。“我也渴望看见那些死掉孩子的幽灵呀。”他看着躺在月光下的弗朗索瓦,后者的眼睛被月光照的仿佛没有底的白色的湖,“你后悔吗?” 年轻的吸血鬼没有回答一个字。 “你知道我已经活了很多年了,”阿尔芒继续他的话题,也像是对着月夜自述,“我那时还是个孩子……现在我永远都只是个孩子。” “我后悔……”而这时弗朗索瓦的声音才被他的神志唤醒,他用双手擦拭面庞,,手指上满是午夜的霜雾。 阿尔芒在沉默中等待。 “如果,我的朵拉在阳光中出现要怎么办,她会看见我睡在漆黑的棺材里,她会以为我真的死了,然后她会到天堂去找我。可她找不到我的。”学生开始一动不动的注视月光,看那月亮的轮廓会不会变成什么熟悉的幻影。 “你总是那么优柔寡断吗?” “很抱歉,是的。”学生毫不遮掩的说。“老习惯。” “我羡慕你,你能看见那些失去的人们,他们会为你再次踏上凡尘,可他们不会为了我而这样。” “也许是这样的吧……” “他们需要你,而他们怎么会需要我呢?”阿尔芒说。 “那是你的问题,我比你大不了多少,我不能帮你解决你的任何问题,而我现在‘活着’是为了一个单纯的愿望。” “你饿了吧?”猛地,阿尔芒站了起来,“你的面容比月光还要没有血色,该是进食的时间了。”他走过来把弗朗索瓦扶起来。 后者点了点头。他干涩的眼睛与面颊证明了这一点。 Part 5 The bird of Ibycus 我让阿尔芒的到别的地方去寻找他的牺牲品,我不想要跟着他也不想让他寻找我的足迹。他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消失在街另一边的路灯下。 在阿尔芒的眼睛里我看见他冷若冰霜的侧影,以及他那颗还在慢慢跳动的只还属于孩子的时刻颤栗着的灵魂。而我对他知之甚少,而且对他时时变化的情绪,对于牺牲品的无端残忍感到恐惧,没错,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变成了吸血鬼,而这一点我和他没有多少差别。 路易曾经绝对不放心让我自己一个人出来寻找鲜血,首先他怕我用任何方法杀了我自己,他觉得我现在正在面对比永恒的等待等让人受煎熬的东西;另一点,他怕我笨拙的手法会招致不可预料的困境。他知道当我忍受不住对自己本身的惧怕,当我自暴自弃,任由夜晚的时光匆匆流失而得不到任何一点回报时,我会扑向任何一个和我擦肩的凡人,毫不怜悯。 我身上有路易的影子,还有阿尔芒的特点。或者说,他们两个,本来就很像。 也许,吸血鬼根本没有什么五官的分别,灵魂的颜色也是清一色的鲜红。而我知道那不是真的,至少,在我流血的心脏里藏着个名字。 我挥了挥手,决定不再想这些多余的事情,我要让死亡简洁的降临在一个和我无亲无故(或是无怨无仇)的人身上,然后感谢他用他的生命为我铺垫道路。我不合时宜的让思想四处漫游只会让我错过等待的机会。 后半夜的月亮,好像银子的盘子,缓慢的滚过街道的边缘。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找不到我的食物,那些深夜还来乞讨的孩子的眼睛让我看到就觉得心痛,我躲避他们,像影子一般滑行。而当我走过一幢两层楼的房子的时候,我看见那窗户里的灯还亮着,美好的闪烁着,像温暖的丝绸,它让我的手和面颊暖活起来。 于是,我违反了规则,今天我将在舒适的房间里杀人,而不是在冰冷的街道上。我希望不要弄脏房间里的地毯或者是窗帘。 我轻松跨过屋前花园的低矮栅栏,我听见有流动的钢琴声溢出窗口,像是深夜在默默低语,月影是他的舞伴。我敲了敲门,等待那个幸福的可怜人从屋内探出头来然后用我超凡的力量把他/她推进有火炉的房间,然后结束他/她在这世间的行程。 而迎接我的是一张老妇人的脸,看得出岁月的沧桑已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你好,”然后她些许吃惊,“需要帮助吗?”她恐惧的声音抖个不停。 可我向来怜悯老人,我不想放肆的把他们仅有的时间从他们手中夺走,我叹了口气。 “十分抱歉,”我对她向凡人一般的笑起来,“我想我是找错了门。对不起,我得走了。”说着我便转身离开。 “您找谁?”而那老人在我身后急切的问我。 那个名字让我脱口而出,“朵拉·梅斯菲尔德。”我继续下我的楼梯。 可身后那个老人欣喜而绝望悲怆的声音让我的灵魂变成秋天脆弱的黄叶一样破碎。“弗朗索瓦……”那声音很快就被抽泣声淹没。 我转过脸来,我的心被折磨被刺穿,那伤口上涌出来的血是我的泪。我的知觉在离我而去,时间抛弃了我一个人背着我独自行走了大半个世纪;我的视觉不仅因为酸涩的泪水而变得模糊,我似乎又看见了许多许多年前的日子,可那绿绒线戒指在瞬间掉色,被什么东西洗涤的连影子都不剩,我连过往破碎的声音都听见了。 而那个老人过来拥抱我,她打断了我的思想,“我一直都在等待你,我以为会认不出来你!” 忧郁的笑容在我的嘴角蔓延,“可你已经死了,我的朵拉,你已经死了。”我轻声说。 老妇人放开了我的肩膀,她的眼睛里是不解与纠缠着的苦涩,“我是差点死在这里,可我挺过来了,我记得要和你相见,等你从你的故乡回来。”她双手发抖。 “你死了!”我对她咆哮道!“你的戒指呢!你的戒指呢?我给朵拉的戒指呢?!”我,无法接受这一切,无法接受无数个苦守到四肢麻木灵魂僵硬的夜晚都是白费,无法接受我曾经的声声呼唤都只为了我一相情愿的臆想! “莉迪雅在你离开的那一天就把它从我这里抢走了,我哭喊着叫她还给我,而她告诉我她已经把戒指丢进了火炉里。对不起,弗朗索瓦,我没能保护好它。”朵拉用她满是皱纹骨瘦如柴的手遮掩她泪水决堤的眼睛。 莉迪雅是那个曾经整天跟在我后面却不说一句话的古怪女孩,那么她早就死了。 “这是真的吗?”我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嘴唇,这是我仅能说出的话。可我知道这是真的,我已开始就知道。 年老的朵拉点了点满是花白发丝的头。 Part 6 二人同行 当阿尔芒找到我的时候,我站在街角的路灯下,他身后跟着看起来气愤起了的路易,这我很高兴,那是天就快亮了。 “快回去!”路易一把抓起我的手腕,然后毫不犹豫的拉起我就走。阿尔芒迟疑而忧虑的看着我。 “我说路易!我找到了她!”我以无比愉快的口气说话,我觉得一切都轻松多了。 路易并没有停止他的脚步,“是吗?你的朵拉?不过现在你必须回去!阳光会不费吹灰之力的毁了你!”可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她活着!”我终于不受任何拘束的大笑起来,这让我的灵魂都得到了呼吸,“我的朵拉还活着!” 路易什么话也没说,依旧脚步不停。 “可你要活下来!你不能就这样结束你的生命!”却是阿尔芒在我耳边大声的斥责,声音里满是不可熄灭的怒火。他瞪着我。“你可以把她也变得和你一样!”他说出了真话。 “不,我亲爱的阿尔芒,我不能让她失去上天堂的机会,她比我善良。”我平静的说。“我已经没有这机会了,可朵拉不能没有。她一直都在等着我。” “你和她说什么了?”这是路易的声音。 “我告诉她,我是我自己的后代,弗朗索瓦已经死了很多年了,随着他的记忆被埋葬了。”我仰望天空,想寻一点曾经闻到过的阳光的味道,“我要她继续自己的生活,而那个死去的幻影会时时刻刻围绕在她身边,无论何时,他都和她在一起,无论在哪里,她都是二人同行。而现在,我要兑现这个堂而皇之誓言。” “我不能让你这么胡闹!”路易没有任何妥协,虽然我能清楚的看见他眼角湿润,“你答应过会陪我一起等我要等的人!” “你也是,路易,包括你,阿尔芒,你们都是二人同行。” “别说了!”阿尔芒打断了我的话,“只有你活下来我才不会一个人行走,只有我们待在一起我才不会觉得永生毫无意义!”他怒吼道。“他们一个一个的离开我,无论是凡人还是吸血鬼,我从来没有被人需要过!可你和我是那么相似!” “所以你才让路易把我变成吸血鬼的吗?也因为我同样很像路易?”我问他。 “那是有原因的,”路易在恍然间转过身来,他的双手抓住了我的肩膀,“你是我还是凡人时的亲人,我曾经也用过你的姓。所以不能让你毁了自己!” “可你把我变成了吸血鬼,慈悲的。”我讽刺他,“这次慈悲的也让我死去吧!” “可你那时是那么痛苦!有着无法阻挡的愿望要完成……”路易把他的面孔转了过去,“是的,我做错了,我让你受到惩罚……” “你不必自责……”我喃喃的说,“我也不是我家族的孩子,我是养子,因为家里的小主人是女孩,他们需要培养一个靠得住的人做小主人的丈夫。而那个小主人是朵拉。” “这已经对我不重要了,我要对你负责,你是我变成这样的,我要让你不受任何伤害,更别说去死!这样才不会造成你我的遗憾。” “就像可怜的克劳迪亚!”我尖叫起来,想挣脱路易的牵制,可背后阿尔芒永远无法原谅我的所作所为,他用什么东西伤了我的后脑,我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似乎已就躺在那间冰凉的阁楼里,除了我没有半个会动的东西,而接下来我在那堆瓦砾里找到了朵拉的绒线戒指,我欣喜若狂。这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从前,那久远的往昔,我把那珍贵的戒指堆着月光仔细的端详,想着现在就去整个新奥尔良寻找我真挚的朵拉,可刹那间柔和的月光变成千万把锋利的刃撕开我的眼睛与皮肤。那莹缺月轮化成燃烧的日环,幻境在我的眼底落幕,皮肤被烧焦的声音像树叶摩擦的呻吟。我迎来了我午夜的阳光,那绒线戒指在我的指尖唱出了轻轻的歌。 “朵拉……” “别再为太阳的灼热而流泪,也别哭泣那狂暴的严冬,别再畏惧……” Part 7 Red Eudemonia 赶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路易和阿尔芒把昏迷的弗朗索瓦带回了小教堂的阁楼,把他放在自己的棺材里。一路上,他们沉默不语,只是想着如何阻止那如火的昼星正打算迈出的脚步;他们没有对那意识模糊的学生嘴角若隐若现的惨淡笑容产生一点点的疑心。而当他们在第二天傍晚生疑的打开学生的棺材时,在路易那墨一般的彷徨而寻不见任何希望的眼睛里,红色的沙尘代替弗朗索瓦的躯体躺在柔软的天鹅绒上,随着从窗沿袭来的长风,尘埃追寻着记忆里的月光向苍穹挥手并向着夜星的方向跳跃;几个世纪永远不绝的叹息是它镂空的翅膀,它挥洒在时间永恒的长廊里,在路灯下的细雨般的脚步牵动着那些永远不朽的名字。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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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为网友自创的同人小说,部分人物设定可能参照JK罗琳所著《哈利波特》系列小说。 本文非《哈利波特》小说的组成部分,阅读《哈利波特》小说,请在正规渠道购买正版书籍。 本文版权属作者与我爱哈利波特网共同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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